“邦。邦。邦。”
硬塑膠敲擊的聲音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促，帶著一種幾乎要扯碎聲帶的破碎感。
章希懸在半空中的那隻腳，終究還是重重地踩了下去。
她沒有回頭。
哪怕身後的那句“呼叫補給”微弱得像是一隻瀕死幼貓的嗚咽，哪怕她知道此刻那個八歲的孩子，正以怎樣一種絕望的姿態趴在地毯上看著她的背影。
“林管家，勞駕，關門。”
“章小姐……”林管家的眼眶瞬間紅了，“您不能留下來嗎？大少爺說了，條件隨您開。您也看到了，小少爺只有在您面前才像個正常的孩子……”
“林管家。”章希打斷了他，抬起頭，眼神清明而理智，“我是個收錢辦事的陪護。兩個小時的預付款，我結結實實地幹滿了。至於他的病情，那是你們段家醫療團隊的事。”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繞過林管家，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
“章小姐！”林管家還在身後呼喊。
章希充耳不聞，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靠在轎廂壁上。
她腦子裡不斷閃過段嶼那個滿是劃痕的粉色頭盔，還有那雙纏滿紗布、滲著血絲的腳。
那種尖銳的刺痛感又在心口颳了一下。
“章希，你清醒一點。”她低聲警告自己，手指用力掐住掌心，
“你家欠的是西千萬，不是西百塊。你爸現在還在小區沙發上摳腳，你哥還在做他的創業大夢，李海潮的案子二審律師費還要填進去幾百萬。你有什麼資格去同情一個住著幾億莊園的財閥少爺？”
段家這趟渾水，深不見底。
那個遠在波士頓、有著重度潔癖和變態強迫症的段存謹，根本就是個沒有人類感情的怪物。
他連自己親弟弟都能毫不眨眼地讓人按在泥地裡打鎮定劑，更何況是她這種隨時可以被捏死的底層螻蟻？
還有段存謹每次和她影片，都會隔著網線散發著濃烈情色意味和控制慾的指令，己經讓她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
段存謹想上她。
情不情感、愛不愛的，她不知道。他身體和嘴巴都很誠實地承認要上她。
她可以出賣尊嚴、出賣時間去換錢。
但真讓她走到出賣身體換錢這一步，她都覺得自己下賤。好像真成了全校情色流言裡，那個沒有底線的老賴之女。
她不想賣……哪怕物件是他，她也不想賣。
出了莊園大門，冷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首往脖子裡灌。
章希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跨上那輛掉漆的粉色小電驢，擰動把手，順著盤山公路一路往下疾馳。
但偏偏——
”。邦。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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