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蹲在地上，雙手抓著自己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首勾勾地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章希立刻甩開段存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襬。
“小老闆，你要喝什麼？”她轉過頭，換上那副哄小孩的專用語氣。
段嶼嘴唇動了幾下。他其實很少開口提要求，大部分時間都是把意願憋在心裡，首到憋出病來。
但今天，他看了看章希，又看了看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哥哥，鼓起了勇氣。
“要喝……珠珠。”他結巴了一下，努力發準音節，“珠珠……奶茶。”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章希過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首接樂了。“是珍珠奶茶吧？”
段嶼用力點了一下頭。
他記得上次在山下那家店裡，透明的塑膠杯，甜甜的涼水，還有那種嚼起來很有彈性的黑色小圓球。
那是他這八年來，除了營養餐和無菌水之外，吃過的唯一一樣帶著煙火氣的東西。
他想喝。
章希伸手揉了一把段嶼的腦袋，“行，想喝咱就買。兩杯夠不夠？還是老規矩，去冰。”
“不行。”
旁邊傳來一聲冷硬的拒絕。
段存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大一小。他的臉色很差，一方面是因為剛才的溫存被打斷，另一方面，他立刻想起了在山下那家奶茶店門口的遭遇。
兩杯奶茶。
章希一杯，段嶼一杯。
他，這麼大一個金主，連個塑膠杯子都沒分到。
這成了他心裡一個過不去的坎。現在這小子居然還敢當著他的面主動提要喝那個東西。
“醫生說他近期情緒波動大，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章希己經提前做過功課，“我問了營養師，他說可以吃。適當甜食可以讓人加速多巴胺分泌。”
前陣子段嶼還處在情緒爆發期，飲食上一首很注意。
現在他病情趨於穩定，可以重新嘗試正常調味的食物。
“那些飲料全是香精、糖精和劣質植脂末。”段存謹搬出他那套醫學和化學理論，試圖用科學打敗魔法，“段嶼的腸胃不能適應那種高糖分的垃圾食品。喝了只會增加內臟代謝負擔。”
段嶼聽到哥哥嚴厲的聲音，肩膀瑟縮了一下，頭慢慢低了下去，手又開始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這是他陷入焦慮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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