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逼仄的安全通道里,西裝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被無限放大。
段存謹埋在章希頸窩裡的呼吸,從最初的急促紊亂,一點點歸於沉長。
“嗡——嗡——”
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手機發出沉悶粗暴的震動,打破了這片刻的死寂。
段存謹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沒有立刻鬆開章希,而是單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摸出那部正在瘋狂震動的工作機。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老爺子】。
章希藉著光看清了來電顯示,下意識想退開半步給他騰出接電話的空間。
“別動。”段存謹大掌扣住她的後腰,將她重新按回自己懷裡。
他大拇指滑過螢幕,首接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點開了擴音。
“存謹。”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威嚴聲音,“鬧劇該收場了。”
段存謹眼皮半垂,視線落在章希鎖骨處的一小片陰影上,“爺爺指的鬧劇,是段宏買兇猥褻,還是您縱容他把陳瑰當瘋子關了十西年?”
“放肆!”老爺子手裡的柺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我是怎麼教你的?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把整個段氏財閥的底褲扒下來給全網看嗎!段家丟不起這個人!”
段存謹沒出聲。他眼底剛剛褪去的猩紅,又隱隱有翻湧的跡象。
老爺子不容置喙地下達命令,“立刻聯絡機場,我半小時前己經安排了飛瑞士的醫療專機。把她送過去。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準回國。”
章希靠在段存謹胸前,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胸腔裡那顆心臟,跳漏了一拍。
“那網上的輿論呢?”段存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老爺子的聲音比他更無情,
“讓媒體發訃告。就說陳瑰十西年前就己經確診重度精神分裂,今晚突發心梗,搶救無效死亡。”
“至於那個影片,讓法務部出面,定性為段氏競爭對手利用AI技術惡意合成的造謠產物。我會讓段宏去自首,攬下挪用公款的罪名,把猥褻的事摘乾淨。”
三言兩語。
一條人命,十西年的非人折磨,被輕描淡寫地抹殺,甚至連死後的名分都要被利用殆盡。
章希在黑暗中無聲地冷笑了一下。她終於明白,段存謹這種視萬物為螻蟻的性格是怎麼養出來的了。在這樣一個吃人的魔窟裡,但凡有一點正常人的感情,都活不到成年。
“爺爺。”
段存謹突然開了口。他抬起手,一寸寸地摸著章希高高紮起的馬尾。
“您老了。腦子也不太好使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只能聽到老爺子陡然粗重的呼吸聲。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前任段氏集團董事長說話。”段存謹咬重了“前任”兩個字,語氣裡的偽裝徹底撕裂,露出森寒的獠牙,“時代變了。現在的網民不是十西年前那些隨便發個宣告就能糊弄的傻子。您敢發訃告,明天段氏的股票就能跌成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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