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替她解釋:「我就知道,媽一定高興壞了。」
周景川的大姑出了名的懶,這些年又和馬秀蘭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大姑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你最好別有一天落到我手上。」
人果然應該有夢想,你瞧,她等了多年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被大姑照料一段日子,馬秀蘭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起初大姑見我還會不好意思,後來發現我從不追問她怎麼照顧人,也就看懂了我的態度。
畢竟我嫁給周景川這些年,馬秀蘭一直盡職盡責做著惡婆婆,我對她能有多少感情,誰都猜得到。
我答應每月給大姑三千元工資,並一次預付半年。
把馬秀蘭安頓好,我便啟程回家,當然也沒忘記帶上週景川那盒骨灰。
9.
回程路上,周景川的鬼魂一直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你拿走那麼多金條,手裡明明有錢,為什麼騙我媽,說自己沒時間照料她?」
「我媽什麼都看不順眼,她和我大姑怎麼可能相處得好?你才應該留下來親自照顧她!」
我終於回頭:「怎麼,連你大姑這個親姐姐都受不了你媽,我這個兒媳婦就活該留下來忍受她嗎?」
周景川猛地停住:「你竟然聽得見我說話?」
我笑了:「不只聽得見,我從你斷氣那天起就一直看得見你。」
他急著問:「那你究竟從什麼時候起就能看見我?為什麼一路上始終瞞著,連半句話都不肯告訴我?」
我反問:「若早早告訴你,你還會主動帶我找到埋在老家院子裡的那批金條嗎?」
周景川臉色都變了:「你已經知道了?」
我直接告訴他:「本來我確實不清楚,還要多謝許柔柔提醒。她一口咬定你的財產和負債怎麼也對不上,我自然會猜,你手中是不是還藏著一批連她這個白月光都不知道的金條。」
「你的車雖然撞毀,可我查過電子收費記錄,知道你不久前單獨回過一次老家,而且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所以這次藉著送你媽回鄉下老宅的機會,我才特意把你的骨灰一同帶回去。」
「功夫沒有白費。你不停圍著院裡的桃樹轉,我還能看不出東西埋在哪裡嗎?」
「要不然,你以為我昨晚為什麼故意把骨灰鎖進地窖?」
「我只是想趁你出不來時挖一挖,看地下有沒有寶貝,結果還真叫我挖到了。」
周景川氣得原地跳腳:「沈知夏,我以前真小看了你,原來你始終都在打我錢的主意!」
我反問他:「那些本來就是夫妻共同財產,我不惦記,難道該雙手送給許柔柔?」
「你這個人也真夠有意思。活著時處處防著自己的白月光,偷偷藏下一部分錢;等到??了以後倒又突然痴心起來,恨不得把全部家底和真心都掏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