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戩從一個打滿補丁的包袱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物件。
油布揭開，露出了一個老式的德制炮隊鏡。
鏡筒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黃銅的底色；
但鏡片卻被擦得鋥亮，沒有一絲劃痕。
這是他在保定炮科第一名得到的寶貝。
“一連、三連，把營裡所有的輕機槍都帶上，一人五顆手榴彈。”
張戩一邊除錯著炮隊鏡的焦距，一邊下令，“重機槍留給指導員他們。”
陣地後方的交通壕裡。
穿著灰黑補丁衣裳的五臺縣民兵，在縣大隊王承柱隊長的帶領下進入前沿作戰陣地。
他們士氣高昂，但手裡的傢伙什兒卻讓人看了心裡酸。
老套筒的槍托是用鐵絲箍住的；
一些鳥槍的槍管鏽跡斑斑，還有幾桿抬槍，看著比人都高；
估計還是前清辮子軍打捻軍時留下的老古董。
更有半數的人手裡只有一顆邊區造的手榴彈，或者紅纓槍、柴刀、梭鏢之類的冷兵器。
裝備簡陋到了極點，但那一雙雙眼睛裡燃燒的復仇之火併沒有對侵略者的恐懼。
張戩扭過頭，不再看那些年輕或蒼老的面孔；
目光落在眼前新一團二營最後的一百多名精銳有生力量身上。
這些戰士穿著灰色的軍裝，臉上基本都是黑灰，眼神卻像狼一樣。
“同志們，我們面前的是鬼子一個加強火力的大隊。”
“起碼有上千的鬼子，機槍大炮應有盡有，炮彈子彈不愁。”
“硬碰硬，就算把咱們二營的家底拼光了，也未必攔得住。”
“老子不想蹲在戰壕裡挨炸了。”
張戩一揮手，指向側翼那座被硝煙籠罩的山頭。
“敢不敢跟老子去把鬼子的炮兵陣地端了？”
“搶了他們的炮，幹翻他們！”
底下的戰士響應聲此起彼伏。
“營長，說的對！”
“咱跟鬼子拼了，奪了他們的炮，讓他們嚐嚐炮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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