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黑暗如墨。
沈夢寒目光盯著眼前那兩盆泛著銀光的鏡面。
屬於張戩的那一盆水劇烈震顫，水面激盪起層層漣漪；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衝破。
沈夢寒眉頭微皺，轉頭看向那兩具己經初具人形的銀白色夢傀。
夢傀的面容依稀可見張戩和李謹仙的輪廓，只是神情依舊呆滯。
“注意到是夢了嗎？”
“但是想醒過來？可沒那麼容易。”
他雙手猛地合十，掌心發出一股幽藍色的靈能波動。
這股波動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穿透虛空，扎入張戩那盆劇烈顫抖的“水”中。
夢境深處，那扇剛剛被撞擊出裂紋的記憶大門，在這股外力的強行修補下，再次發出了沉悶的閉合聲。
……
夢中。
一連長看著自家營長張戩剛才還神采奕奕的臉，此刻卻變得慘白。
張戩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跪倒在地。
“營長！營長你怎麼了？”
“是不是剛才炸傷了？哪兒疼？衛生員！衛生員呢！”
張戩的腦海裡，那些剛剛冒出來的疑問——“藝術加工”、“獨立團”、“平安格勒”。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抽走了一樣。
思維出現了斷線，明明只差一點就想通了。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只覺得腦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茫然。
違和感！
對，就是違和感！
在這短暫的空白中，張戩捕捉到了那一絲稍縱即逝的線索。
能讓自己恢復記憶的，就是這些與現實邏輯相悖的細節。
要打破這個夢境，就得抓住那些不對勁的地方，讓大腦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張戩一把拔出腰間的二十響駁殼槍，槍口首接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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