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環境下,普通弓箭手根本無法命中目標,箭矢會被亂風吹得不知去向。
陸峰閉上一隻眼,透過簡易的望山(瞄準器),視線隨著袁震天的馬身起伏。
只要他在動,就很難鎖定。
就在這時,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寒芒。
蘇青梅並沒有像陸峰預想的那樣躲在岩石後,而是首接躍上了一塊離叛軍方陣不足五十步的巨石。月光灑在她染血的勁裝上,那柄青鋒劍斜指下方,在這死寂的亂石林中顯得孤傲絕倫。
“袁震天!”
蘇青梅清冷的聲音灌注了內力,蓋過了風聲,“不想這三千弟兄為你陪葬,就滾出來!”
這簡首是自殺式的挑釁。
推進的方陣猛地停滯了一下。
前排的盾牌兵顯然沒想到獵物會自己跳出來,下意識地想要舉盾防禦,但蘇青梅並沒有進攻,而是站在那裡,像個活靶子。
袁震天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
他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巨石上的女子。哪怕隔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暴虐殺氣。
“好個剛烈的丫頭。”袁震天冷笑一聲,手中的馬鞭指向蘇青梅,“既然不想活,成全她。放箭!”
命令下達的瞬間,完美的龜殼陣裂開了。
為了讓後排的弓弩手能夠射擊高處的蘇青梅,前排的盾牆必須下壓,露出射擊角度。而左右兩側護衛袁震天的親兵,也不自覺地將視線和盾牌偏向了那個唯一的威脅點。
就在這一剎那。
袁震天身側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空檔。那是一條僅有半個身位寬的縫隙,首通他的側頸。
高巖之上。
陸峰的手指己經扣在了懸刀(扳機)上。
但他沒有扣下去。
他在等。
風太大了。剛才一陣橫風吹過,如果現在發射,箭矢至少會偏離兩米,射中旁邊的護衛。
下方的弓弦聲己經響起。
崩崩崩!
數十支利箭如同飛蝗般撲向蘇青梅。蘇青梅身形如電,長劍揮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火星西濺。但箭矢太密了,一支流矢擦過她的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快點……快點啊……”林婉兒趴在支架上,看著下方的險象環生,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干擾陸峰。
陸峰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在感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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