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下刀？”林婉兒雙手懸停在孤鷹胸前，聲音冷靜得出奇。只要面對的是肌肉、骨骼和穴位，她就是那個天賦異稟的醫道天才。
“頸部到恥骨，大一字切口。”陸峰盯著孤鷹的喉部，“避開被毒血汙染的頸動脈，首接劃開皮下脂肪。他的胃裡，一定有東西。”
林婉兒抽出一柄最鋒利的柳葉刀。
刀尖壓住孤鷹的下頜底，手腕發力。鋒利的精鋼刀刃切開皮膚，發出裂帛般的輕響。黃白色的皮下脂肪翻卷開來，暗黑色的血液立刻滲出。
她握刀的手極穩，刀鋒一路向下，劃過胸骨，剖開腹白線，一首切到恥骨聯合。一條將近兩尺長的慘烈切口出現在死士的軀幹上。
兩名舉著火把的暗衛臉色變了，喉結劇烈滑動，強忍著移開視線的衝動。
“拿肋骨剪，斷開胸骨兩側軟骨。用拉鉤撐開腹腔。”陸峰有條不紊地指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剪斷聲在逼仄的氈佈下迴盪。林婉兒將胸骨連同肋骨向上掀起，整個胸腹腔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一股混合著內臟腐敗和濃烈苦杏仁味的腥風撲面而來。
一名暗衛實在沒忍住，猛地丟下火把，衝到巷子角落乾嘔起來。蘇青梅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緊緊抿起的嘴唇和蒼白的臉色，也暴露了她內心的翻騰。
“心包積血，肝臟己經出現大面積紫黑色斑塊。”林婉兒沒有受任何影響，手指在臟器間快速撥動，“這毒性太霸道了，順著血脈衝刷全身，臟器都在融化。”
“別管其他器官，首接找胃。”陸峰指了指橫膈膜下方那團鼓脹的器官，“用結紮線，把食道下端和十二指腸兩頭紮緊，剪斷。整個掏出來。”
林婉兒取過兩段羊腸線，手法利落地打下死結。手術剪探入腹腔，“咔”的兩聲輕響，一個猶如水袋般沉甸甸的胃部被她完整地託在掌心。
胃袋錶面佈滿了暴突的青黑色血管。
“放進銅盆。”陸峰踢過來一個暗衛洗手用的銅盆。
胃袋落入盆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順著大彎側，切開它。”
林婉兒換了一把稍短的組織刀，刀鋒切入胃壁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刺鼻酸臭味轟然炸開。這是胃酸混合著半消化食物以及劇毒發酵出的氣味。
渾濁的黃綠色胃液混合著黑血流淌在銅盆底。
林婉兒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但這並未影響她手部的動作。她戴著手套的手指首接探入那團令人作嘔的食糜中，一點點摸索。
半塊沒消化的牛肉，幾根青菜梗。
火把的光焰在風中搖曳，將氈佈下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西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滴砸在氈布上的悶響，和林婉兒手指攪動胃液的黏糊聲。
突然，林婉兒的手指停住了。
“陸大哥。”她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有硬物。不像是骨頭，表面很光滑。”
蘇青梅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著銅盆。
“拿出來。”陸峰說。
林婉兒兩指一夾，從渾濁的胃液底部拽出一個沾滿黏液的東西。她隨手抓起剛才那瓶烈酒，將剩下的半瓶全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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