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的打鬥聲戛然而止。陸峰提著長刀，大步穿過雨幕。蘇青梅緊隨其後，劍鋒在地上拖出一道淺痕，血水順著劍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紅暈。
那個更夫倒在牆根下，喉管被利刃貫穿，胸口還在起伏，發出漏風般的喘息聲。林婉兒快步上前，手指探入更夫的襟口，摸出了一枚刻著蘭花紋樣的銅錢。
“是蘭花印記。”林婉兒抬頭，聲音有些發顫。
陸峰盯著那枚銅錢，隨手將刀入鞘，“看來江州的水師，確實養了一群不該養的狗。”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屋簷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陸峰沒有停留，轉頭看向漆黑的街道，神色冷峻，“既然更夫是給鹽商傳訊息的，那這些鹽商的貨倉，今晚一個也跑不了。”
半個時辰後，江州城東。
三座巨大的青磚倉庫前，火把攢動。陸峰帶著數十名精銳捕快包圍了這裡，蘇青梅一馬當先，長劍首接挑開了沉重的庫門。門栓斷裂，露出裡面整齊堆疊的麻袋，一股濃郁的鹹腥味撲面而來。
“封鎖現場，所有人退後！”陸峰大喝。
他走進倉庫，隨手割開其中一個麻袋，裡面的鹽粒呈現出一種暗褐色，顆粒粗糙，混雜著大量的雜質。這不是食鹽，而是摻了大量礦渣的劣鹽，甚至還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這些鹽，是在榨乾江州百姓的性命。”陸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貨棧掌櫃。
“大人……大人饒命！這些都是上面運來的，小的只是負責看管啊！”那掌櫃跪倒在地，膝蓋磨得血紅，整個人抖如篩糠。
陸峰沒有廢話，首接揪起他的衣領，將他丟向後方的捕快，“帶走。全部入獄。”
江州大牢，陰暗潮溼。
這幾名鹽商被陸峰嚴密看押，每一個牢房外都佈置了兩名重兵，甚至連送水的木桶都經過了林婉兒的仔細篩查。陸峰站在牢房鐵柵外，透過細小的縫隙觀察著那幾人的舉動。
這幾個鹽商表現得異常安靜，他們甚至沒有求饒，只是蜷縮在牆角，死死盯著牢房頂部的排風口。
“太安靜了。”蘇青梅站在陸峰身後，手按劍柄，眉頭緊鎖，“這不符合商人求生的本能。”
陸峰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剛剛在庫房搜出的賬本。賬本的最後一頁，被浸泡過某種特殊的液體，字跡己經模糊，但隱約能看出‘左’字的一角。
他剛準備邁步走進牢房，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死囚區深處炸開。
那是剛才那個掌櫃的聲音。
陸峰臉色劇變，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了進去。轉過拐角，只見那掌櫃蜷縮在稻草堆上，雙眼圓睜，嘴角淌出烏黑的鮮血，身體瘋狂抽搐，指甲深深摳進地面，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陸峰趕到時，掌櫃己經停止了掙扎，瞳孔擴散，呈現出死灰色。
“搜！搜這間牢房的所有縫隙！”陸峰厲聲喝道。
蘇青梅翻身掠向屋頂，劍尖挑開梁木，只見一根極細的銀絲掛在梁頂，末端連著一枚己經空了的毒針筒。那針筒極其隱蔽，若是沒有這聲慘叫，誰也不會注意到那原本是通風口的一部分。
陸峰跨過屍體，彎腰去檢視掌櫃的喉嚨。掌櫃的舌頭己經發黑，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氰化類的烈性劇毒，見血封喉。”陸峰面色沉如鐵水。
重兵把守，密不透風的死牢，對方竟然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遠端暗殺。陸峰站起身，走到牢房唯一的通風口旁。那裡的鐵柵欄有一處被磨得極薄，明顯是有人長期潛伏在這裡，利用機關操縱那根銀絲。
“他們不僅要殺人，還要滅口。”蘇青梅落在陸峰身邊，神色陰鬱，“連審問的機會都不留。”
陸峰握緊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他看向黑暗深處，那裡不僅是牢房的盡頭，更像是大乾王朝那張腐朽的大網，將所有的線索都掐斷在最關鍵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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