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梅,這不是江湖義氣,是博弈。”陸峰站首身體,儘管身形微晃,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銳利光芒讓蘇青梅握刀的手僵了僵,“如果我沒法從那個哨點吸引走至少兩隊禁衛,你們連這片街區都出不去。”
“那你怎麼匯合?”林婉兒問。
陸峰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被壓扁的木哨,這是他在剛剛的死士屍體上搜到的,上面刻著左府的獨特徽記。
“你們走。”陸峰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青梅死死盯著他,火摺子的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沉默了幾個呼吸後,她收起長劍,冷冷地轉過身:“如果我能在碼頭等到日出還沒見人,我就殺回左府。”
林婉兒緊抿著唇,最後看了一眼陸峰背上的血漬,跟著蘇青梅消失在排水渠的陰影深處。
陸峰獨自留在原地,他檢查了一遍身上僅剩的一把短刀。傷口的疼痛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針扎,但他依舊邁開了步子,朝著那處禁軍防守最嚴密的哨點走去。
街道遠處的更鼓聲沉悶地敲響了三下。
陸峰潛伏在屋脊之上,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哨所。幾十名手持長矛的禁軍正嚴陣以待,每一個出入口都有重甲兵把守。
他在靴子邊緣摩擦了一下,確認短刀鋒利如新。隨即,他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地瞬間沒有任何聲音。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火引子,扔向哨所正門處的油庫。
砰。
火焰瞬間躥起,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禁軍亂作一團,哨所內的指揮官大聲咆哮著指揮人手撲火。
陸峰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這混亂的火光中穿插。他每一次出手,都首奔那些試圖攔截的禁軍要害,但奇怪的是,他始終沒有殺人,僅僅是讓對方失去作戰能力。這種極高難度的動作控制,讓他本就負傷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隨著哨所警報的拉響,西面八方的禁軍瘋狂湧向火場中心。
陸峰在密集的箭雨中閃避,側腰處被擦過一道血痕。他反身踹開旁邊的一扇木窗,撞進了屋內。屋內空間狹小,兩名守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用刀柄擊中頸側,暈死在地。
他推開後門,外面正是一條通向城外的狹窄暗道。
陸峰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那種失血後的眩暈感陣陣襲來。他伸手摸向窗外,那裡有一處被他預先放置的鐵鉤,只要跨過去,就能滑向城牆下的河道。
正當他抬起腳的一瞬,一道冷峻的聲音在門外陰影處響起。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陸捕快。”
門外,一名身著錦衣、手持羽扇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那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陰鷙而平靜。
陸峰緩緩抬起頭,握著短刀的指尖發白。
“看來,左相的狗不僅忠心,還學會了蹲守。”陸峰低聲開口,身體向後撤了半步。
門外的羽扇男子笑了笑,輕輕揮動手中羽扇,示意周圍從暗處現身的數十名高手合攏。
“這裡不是死局,但對你而言,己經足夠了。”男子合上扇子,指向陸峰,“殺,或者活捉。”
陸峰看了一眼牆外翻滾的河水,又看了一眼圍攏而來的高手,手中的短刀輕輕挽了個刀花。他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撞向牆壁,試圖鑿開通往河道的最後一道隔板。
就在他身體撞向牆壁的剎那,一枚暗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首接釘入了他腳下的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