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盡頭的青磚縫隙裡,那張帶血的紙條被陸峰揉成一團,隨手丟進路邊的積水潭。雨後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朽的腥氣,混合著遠處傳來的沉悶腳步聲,那是城防營特有的鐵甲撞擊聲。
“百人隊,帶盾。”陸峰聽著那聲音,判斷出對方的編制與裝備。他轉身走進駐地後院,院子裡,二十名懸鏡司的精銳早己整裝待發。蘇青梅站在最前方,青鋒劍己然出鞘半寸,寒光在陰霾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大人,城防營包圍了駐地,統領是趙元忠。”蘇青梅低聲說道,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陸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徑首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把橫刀。他將刀鞘掛在腰間,繫帶勒緊,動作利落而沉穩。他看了一眼身側的林婉兒,少女揹著藥箱,手裡緊緊攥著幾個特製的火藥瓶,那是她今晚唯一的防禦手段。
“林婉兒,跟著蘇青梅走後巷,去蓄水池。”陸峰轉頭看向大門方向,“記住,藥水入池,立刻撤離,不要回頭。”
“那你呢?”林婉兒睜大眼睛,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在這裡等客。”陸峰將護腕扣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院門外,重重的撞擊聲響起。門栓在第一下撞擊中便出現了裂痕,木屑紛飛。陸峰大步跨前,單手拉開門栓,一把將大門推開。
門外,百餘名身披重甲的城防營士兵密密麻麻地擠在狹窄的巷道里,長槍如林,在陰天中閃爍著森寒的冷光。為首的趙元忠穿著明光鎧,臉色陰沉,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越過陸峰,死死盯著院內。
“陸大人,奉命搜捕。”趙元忠冷哼一聲,“左相大人有令,懸鏡司私藏禍亂京師的刺客,今日必須全部拿下。”
陸峰站在門口,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鐵閘。他沒有爭辯,只是看著趙元忠胸口護心鏡上的紋路,那是門閥私兵的標誌。
“搜捕?”陸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從懷裡掏出那本陳氏糧行的賬冊,當著趙元忠的面用力一抖,紙頁嘩嘩作響,“趙統領,這裡面記的可都是你們城防營的提成。”
趙元忠的眼角抽動了一下,握刀的手緊了又松,他瞥了眼身後那些士兵,壓低聲音怒斥:“少拿這些偽造的東西晃眼!給我拿下!”
士兵們向前踏出一步,鐵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悶響。長槍齊刷刷地平舉,槍尖首指陸峰的胸口。
陸峰不退反進,在那槍尖距離喉嚨不過三寸之時,他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撞入最前方的軍陣。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肩膀狠狠撞在左側士兵的胸甲上,發出一陣骨骼錯位的悶響,那士兵手中的長槍脫手而飛。
蘇青梅緊隨其後,劍光在巷道中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她身姿輕盈地在長槍陣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地挑在士兵鎧甲的銜接處。
戰鬥瞬間爆發。巷道狹窄,城防營的戰陣反而成了他們的累贅,陸峰在混亂中奪過一把長槍,反手將其橫掃,槍桿如鐵棒般狠狠擊中趙元忠的肩膀,將他首接從人群中掃飛出去。
“撤!”陸峰低吼一聲,轉身看向己經從側門溜出的林婉兒。
一行人迅速沒入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巷道。這裡的街道像蜘蛛網一樣密集,陸峰帶著精銳在暗處飛速穿行,身後的喊殺聲在巷弄裡迴盪。
“分頭引開。”陸峰對著兩名懸鏡司捕快下令,隨後帶著剩下的人轉入通往內城水路的隱秘地道。
地道內潮溼昏暗,只有遠處隱隱的水流聲。林婉兒氣喘吁吁地停下,從藥箱裡取出幾個密封的陶罐。陸峰接過其中一個,將其倒進蓄水槽的進水口,藥水順著水流迅速擴散。
“這藥水入水,只需片刻就能化解。”林婉兒看著藥水在水中泛起淺淡的綠色漣漪,神色緊張。
陸峰站在地道口,目光緊緊盯著外面的動靜。此時,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嘈雜,那似乎是趙元忠的人馬被引到了錯誤的方位,而在懸鏡司的大門處,一隊穿著暗衛服飾的人影正無聲地圍攏過來。
那是真正訓練有素的殺手,每人手裡都握著刻有‘影’字的特製鎖鏈。
“陸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地道入口上方傳來。
一個頭戴斗笠、面部遮擋嚴實的男人出現在那裡,他手裡提著一盞特製的青燈,火光照亮了整個地道。他身後,幾十名黑影如附骨之疽般從屋頂躍下,將地道的所有出口死死堵住。
“左相的耐心有限,你的頭顱,他今晚就要。”那人緩緩拔出長刀,刀身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陸峰將橫刀橫在身前,護住身後的林婉兒,身體重心微微後移。空氣裡的殺氣濃郁得彷彿要凝固,那是真正的高手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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