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珍珍越說越氣,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委屈到了極點,低頭抹起了眼淚。
季望之適時斟上一杯水,遞過去:“嫂夫人慢些說,彆氣壞了身子。”
薛珍珍淚眼朦朧地接過,餘光瞥了眼,突然意識到什麼。
“公子的丫鬟還沒回來嗎?”
季望之也很想知道,說好的半柱香時間,關書雁扎進後院就沒影兒了,用起他來竟毫不客氣。
他站起身來,看了眼日頭:“竟快晌午了。嫂夫人,我去尋她一尋。”
薛珍珍猛地被提醒,拭淚的帕子都來不及收,一著急直接甩在了季望之臂彎上。
“公子不急,既已到這時了,不如留在府上用飯吧。”
季望之此番配合關書雁,並非全然地無事又好心。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假裝推辭了幾番,這才無奈地一拱手:“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又道:“今日得幸與嫂夫人相識,恰巧我會做幾道京城菜餚,願為夫人下廚,以成全今日之會。”
薛珍珍哪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什麼愁什麼怨頃刻都拋之腦後,嘴上說著怎麼能讓貴客下廚,實則已經指揮人將廚房收拾了出來。
關書雁終於從後院出來,順著丫鬟的指引尋到廚房,一眼就看見季望之正露著小臂切菜。
“大人怎得當上廚子了?”
她不知季望之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但自覺上前幫忙,可站到廚房裡才發現插不上一點手。
面前的廚案同酒樓裡的大師傅一般整潔,季望之麻利地將肉、菜、蔥、姜、蒜,樣樣都切碼整齊,放在不同的盤子裡。
薛珍珍也不嫌油煙,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前的小院裡,隔著窗戶欣賞美男做飯。
關書雁隨手擇了把菜清洗,忍不住揶揄:“大人今日可是犧牲重大了。”
季望之斜眼瞧她,“哼”了一聲。
“怪誰?”
“怪我怪我。”關書雁趕忙認錯,今日裝丫鬟的裝丫鬟,當廚子的當廚子,好不熱鬧。
她拿著洗淨的新盤跟在一旁裝盤,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多謝大人相助。這孫家確有古怪。”
“一是槐樹村的人都說孫老爹死了之後,孫福來就將孫寶兒接走了。但孫家後院的丫鬟婆子們竟有許多人從沒見過孫寶兒,也未聽過她的名字。”
“二是昨夜孫寶兒向我描述過她同母親在孫家住過的屋子,方才我也見了,是間下人房,小的人一進去都站滿了,連扇窗戶都沒有。”
“三是孫家確實出過偷盜的事情,但卻是薛珍珍身邊的奶媽子偷了孫福珠的銀子,因而被趕去了老家。”
“關於孫福珠的去向,那些丫鬟婆子只知道她帶著孩子走了,沒人知道她死了。”
不,不對,有一個人或許知道。
關書雁想起那先打斷說話,後又主動談起孫福珠的婦人,瞇了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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