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治他個瀆職之罪嗎？”
季望之笑著搖搖頭：“牆頭草能當得好，背後勢必牽連眾多，眼下還動不得。”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牆頭草倒也有個好處，他並不怎麼管束其他人的行為。即便知道我是皇上放在大理寺的眼線，也隨便我走動查探。似乎不在意我能查出什麼。”
關書雁吐了口氣，這大理寺的實情可比她先前打聽到的還要覆雜。
她往裡走了些，來到一面更大的書架前。原以為這裡的灰更厚，不想對比前頭的，卻是整潔如新，一看就是經常有人翻閱打掃。
“這裡是陳年舊案的卷軸，幾乎也沒什麼結果。有的甚至只記錄了訴告案情便沒有下文了。”
關書雁看向季望之：“你都看過了？”
季望之撫著其中一冊的書脊，嗯了一聲，語氣尋常：“本想看看有無相關那個男人的線索，可惜沒能找到。”
關書雁一楞，意識到他說的男人是他生父，微微張口，覆又輕咬下唇，想了會兒才問：“你怎麼知道他在京城？”
季望之不知想到什麼，表情變得很覆雜，像是有點厭惡，又很痛苦和心疼。
“猜的。”
一個瘋女人猜的。
錢主簿說的果然沒錯，一整個下午，關書雁都泡在案卷房中，沒有一個人來打擾。
季望之也沒閒著，招呼著石榴和石頭，一同將屋內全部書架都收拾得乾淨妥當。
待關書雁抬起頭來，外面已經紅霞漫天，落日微斜。
她看到四周煥然一新的陳列，當即朝仨人道謝：“今日是我上值的第一天，不如由我做東，請大家吃頓飯，就當做慶祝了。”
石榴聽聞立刻轉身出去找人往家裡傳話，防止老夫人還等著她們。
石頭則是開心地直點頭，大喇喇說想吃肉。
“你倒是不客氣。”季望之笑罵他一句，又噙著笑看向關書雁。
“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錯的食肆，關大人……書……你若是不嫌棄，可去一試。”
季望之習慣性就要說關大人，猛然想起蒙縣關書雁在樹下說的那番話，又趕緊改了口。可書雁二字過於繾綣，繞在舌尖怎麼也無法自如吐出，最後只能自嘲一笑，略去稱謂，方才將話說完。
關書雁原本也有些臉熱，但看季望之這副無措模樣，頓時就變得膽大起來。
她彎眼勾唇，瞟了眼季望之微紅的臉，忍著笑意說：“帶路吧，季望之。”
一方木牌，三兩桌凳。
關書雁萬萬沒想到，季望之口中的食肆竟是這樣小的一家餛飩鋪子。
季望之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石頭剛走到門口，老闆便迎了出來。
“季大人好久沒來了。”
“紅姐，還是招牌老三樣。”季望之笑著同老闆寒暄，爾後又問關書雁，“你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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