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勒緊韁繩。
伴隨著馬匹的一聲痛嘶與車輪磨礪碎石的刺耳銳鳴，馬車慣性地晃動了一下，穩穩停在路邊。揚起的沙塵尚未散去，蘇清便己在駕駛座上轉過身，雙手鐵鉗般按住萊伊拉單薄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來。
“萊伊拉。”蘇清的聲音沉了下去，黑色的瞳孔裡凝聚著前所未有的嚴肅，“看著我！”
“哥、哥哥……”萊伊拉有些慌亂地抬起眼睫，那雙如林中小鹿般溼潤的灰色眸子裡，此刻寫滿了無措與掩飾不住的心虛。她纖細的雙手下意識地往身後縮了縮，試圖藏起指尖那頻率細微的顫抖。
“你老實告訴我，”蘇清深吸了一口氣，按在她肩頭的手指微微收緊，一字一頓地逼問，“你是不是又在腦子裡籌劃什麼壞事了？”
“沒有！萊伊拉絕對沒有！”萊伊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聲音因為極度的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
她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慌張，極力的想解釋些什麼，“萊伊拉今天真的很乖，絕對沒有幹壞事！”
蘇清並未因她的辯解而放鬆警惕。
他太清楚這丫頭骨子裡那近乎病態的偏執了。一旦不及時掐滅火苗，天知道到了深夜，她會不會又從裙襬下摸出一把鋥亮的匕首，亦或是端來一碗摻了奇奇怪怪藥劑的紅茶。
他死死盯著萊伊拉的眼睛，目光如炬，語氣沉重得近乎冰冷：
“萊伊拉，你聽好了。哥哥最討厭不聽話的孩子。如果你敢揹著我幹壞事，比如拿出匕首動手，偷偷下藥，或者用什麼變態的方法把哥哥關起來什麼的……哥哥會非常、非常生氣。而一旦我真的生氣了，就再也不會理你了，就不要你了，明白嗎？”
雖然聽著有點像小孩子之間的生氣，但是這己經是蘇清能想到的最可能對萊伊拉有用的威脅手段了。
“不要你了”這幾個字，宛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萊伊拉的心尖上。
她的身體劇烈地瑟縮了一下，精緻的小臉血色盡褪，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在剎那間紅透，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彷彿大雨隨時都會落下。
“好孩子是不能幹壞事的。只有乖乖聽話的孩子，哥哥才會一首喜歡，一首帶在身邊。”見她嚇成這副模樣，蘇清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被戳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幽幽嘆了口氣，放輕了力道，伸出溫熱的掌心，輕輕撫摸著她冰涼的小臉，眼神里帶著一絲期許的溫柔，“萊伊拉想做個好孩子，對不對？”
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屬於哥哥的溫度，萊伊拉眼中的恐慌終於被壓下去了一些。她抽噎著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沙啞：
“嗯……萊伊拉知道！萊伊拉會做個好孩子的，絕對不幹壞事，絕對不惹哥哥生氣。”
“真乖。”蘇清暗自鬆了一口氣，笑著揉了揉她柔軟的銀髮，重新拉起韁繩，啟動了馬車。
然而，雖然白天的警告雖讓萊伊拉又重新的溫順了下來，但當黑夜降臨的那一刻，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緊繃感。
夜幕低垂，無垠的夜空宛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灑滿了細碎而璀璨的星辰。林間的空地上，馬車靜靜地停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橡樹旁。營火己經漸漸熄滅，只剩下幾塊暗紅色的木炭在夜風中偶爾閃爍一下，散發出微弱的餘溫。
車廂內，蘇清躺在鋪著軟墊的床鋪上。
今天他罕見地沒有守夜，而是將守夜的任務拜託給了萊伊拉。
他閉著眼，手指卻在袖口裡輕輕摩挲著那個冰涼的藥瓶。
現在離毒發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雖然白天的威脅似乎起了作用，但出於謹慎，他最終還是沒有服下那瓶能徹底清除體內毒素的解藥，而是選擇服下了一瓶只有一天效果的臨時解藥。
在無法完全確定萊伊拉是真的聽話了、還是在裝乖準備冷不丁的發病哈氣他之前，留有一手，才是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雖然這個生存之道也挺變態的。
。了招沒實確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