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萊伊拉的手搭在門上，卻遲遲沒有推開。她猶豫了很久，久到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門縫裡透出昏黃的魔法燈光，將她那張蒼白的小臉切成明暗兩半。
她在害怕，怕哥哥依舊用討厭的眼神看著她。
更怕的是，
哥哥會不會己經走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萊伊拉就嚇得屏住了呼吸，猛地推開了門。
蘇清就坐在書桌前。
他沒有看書，那一疊的《魔女之旅》就這麼攤在桌上，可他的目光卻越過了書頁，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裡，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在發呆。
看見哥哥還在，萊伊拉懸了一路的心才勉強落回了原處。
可緊接著，那股更深的恐慌又攫住了她。
哥哥在想什麼？
是在想怎麼離開她嗎？
是在想怎麼把她甩掉嗎？
萊伊拉不敢再想下去。她低著頭，幾步就挪到了書桌旁，然後將懷裡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咔”地一聲開啟，匆忙地捧到了蘇清面前。
鐵盒裡躺著幾段沉重粗糙的黑色鐵鏈，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與斑駁的鏽痕，還有一個被生生掰開了個巨大口子的項圈。
“哥哥，這些，”萊伊拉的聲音抖得厲害，“是以前實驗室關押我的器械。”
遞出鐵盒之後，她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儀式，飛快地後退，一首退到了房間最陰暗的那個角落裡，把自己縮得小小的。
“我保證不會對哥哥做什麼的。”她死死盯著蘇清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著，像是在背誦早就想好的臺詞，“以後哥哥說什麼我就做什麼，絕對不做多餘的事情。”
蘇清沒有回頭。
“哥哥如果不放心，可以給我戴上這些。”萊伊拉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的傷口裡，“但是，一定不要不要我.......”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沒了哥哥.......我會受不了的。”
萊伊拉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能接受很多事情。她能接受哪天一覺醒來，哥哥不見了，她可以騙自己說哥哥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或者去了另一個世界等著她，編一個又一個理由把這份空缺填滿。
她能接受找不到，能接受等待，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分離。
甚至可能會想著在哥哥有將要出現拋棄她的趨勢的時候就用自己的辦法來換取不被哥哥拋棄。
唯獨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哥哥當著她的面，在冷暴力之後親口說出“不要她了”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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