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視線始終平視著前方。
丟掉就丟掉吧，在不在又沒有什麼意義，也無關大局。
反正看與不看，最後的結局似乎都沒有什麼區別。
萊伊拉的柴刀也不會因為丟掉了一份報紙而放下。
他只是牽著她，機械地邁著步子，默默走進了街角旁一家光線昏暗的材料收購鋪。
“老闆，收貨。”
蘇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像是一潭泛不起半點漣漪的死水。
他隨手將一袋在路上順手撿來的魔獸材料丟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店主是個長著鷹鉤鼻、眼神陰鷙的中年人。他斜著眼瞥了蘇清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蘇清身後、神情陰沉且渾身髒兮兮的銀髮女孩，嫌棄地撇了撇嘴，刻意壓低聲音說道：“成色太差了，而且處理得很粗糙。最多給你兩枚銀幣，愛賣不賣。”
“可以。”
蘇清沒有像往常那樣，為了多賺幾個銅板而跟老闆面紅耳赤地拉扯半天。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便首接答應了下來。
老闆顯然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本以為這個看著窮酸落魄的冒險者會討價還價，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痛快，有些狐疑地收起材料，將兩枚略帶磨損的銀幣“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蘇清面無表情地收起錢，牽著萊伊拉走出店鋪，徑首走向了隔壁的成衣店。
看著萊伊拉身上那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物，以及滿身的泥濘與汙垢，蘇清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遞給迎上來的老闆娘。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老闆娘，勞煩先帶她去後院梳洗乾淨，然後再挑一套乾淨的白棉布裙和小皮鞋給她換上。”
在被老闆娘拉去後院之前，萊伊拉頻頻回頭。
她那雙灰色的眸子裡盛滿了侷促與不安，小手死死地抓著衣角，看著蘇清，忍不住用極輕、極小的聲音問道：
“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萊伊拉幫你揉揉？”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麼困難？萊伊拉現在變得很厲害了，一定可以幫到哥哥的！”
蘇清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萊伊拉以為哥哥在思考著她的話，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只是結果很顯然，
很快蘇清就用沒有任何起伏地語氣回了一句：
“沒事，去吧。”
後院傳來隱隱的水聲。過了一會兒，萊伊拉在老闆娘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她洗乾淨了臉上的汙垢，露出了那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臉，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換上了那套乾淨整潔的白色棉布裙，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小皮鞋，有些侷促不安地站在蘇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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