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緹似乎是覺得可笑，唇角勾了勾。
從小到大，被欺負了教他反抗、被打了教他保護自己的都是姐姐。
給他帶來無窮無盡傷害的，反而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有些時候他都在想，自己為什麼不是姐姐生的。
一百個爸媽，也不如他姐一根頭髮。
徐若緹冷靜地抽了一口煙，反駁：“姐姐沒有用家裡一分錢，她讀的是全國最好的音樂學校，靠的都是獎學金，你給她花錢了？”
電話裡的女人毫不猶豫，理直氣壯：“一個女孩子那麼多錢拿去讀什麼書！也不知道幫幫家裡，我看你真是能耐了，就為了她跟你媽頂嘴？”
他冷笑：“我姐欠你什麼了？你讓她把錢給家裡？她有家嗎。是該給你這個從小就把她扔了、大了想用她換彩禮的媽啊，還是該給那個爛賭在酒桌上醉生夢死還不如早點下地獄的爹啊？”
女人語塞半晌，吼了出來：“你別忘了，當年是徐苒把你丟掉！自己走了！”
“我姐又不是我的監護人！照顧我難道是她的責任嗎？！”徐若緹怒斥，“明明是你逼她走！而且姐姐改名字了！她跟著自己的老師姓裴！不姓徐！她叫裴苒！”
電話那邊似乎是被罵愣了，半晌沒聲音。
過了一會兒，傳來女人深呼吸幾口氣的響動。
她竟然笑了：“隨便你怎麼說。反正那個小賤人現在已經癱了，這輩子都廢了，起不來。”
徐若緹猛地愣住：“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吧，她被貨車撞了，”女人得意洋洋，“報應！這就是報應！她只能癱在床上一輩子，永遠也起不來。”
女人冷哼一聲：“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週末趕緊回來。”
徐若緹怔愣在原地，指間的菸灰落下來，燙得他手背生疼。
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聽到自己發啞的聲音：“……什麼時候的事。”
女人自顧自地說：“你們老師打電話都跟我講了，你這次是非常有把握考到全市第一的，那到時候你就是狀元呀！有很多學校花錢請你去上……”
“閉嘴！！！！”徐若緹猛地站起來，撕心裂肺地怒吼。
女人似乎被嚇了一跳。
她有些委屈地軟下聲調：“這前段時間你不是高考嗎？怕影響你考試，醫院給我打電話這件事就沒跟你說，媽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嗎……”
“醫院給你打電話幹什麼？”徐若緹吸了吸鼻子，眼淚卻不受控制，從猩紅的眼尾滾滾而下，“要錢嗎？你給了嗎？”
女人尷尬地笑了笑：“家裡哪兒還有錢……”
其實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卻還是有萬一的僥倖心，他奢求著母親能給姐姐哪怕一絲一毫的愛與悔恨。
“姐姐現在在哪個醫院？”徐若緹把菸頭摁滅，強撐著拿上外套，打算往下走。
他剛走到樓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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