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下游的渡口,在辰時的霧靄中透著死寂。往日里用來系木筏的麻繩斷成數截,散落在沾滿泥漿的岸邊;二十餘個陶罐翻倒在地,罐中殘留的靈泉水混著黑色濁液,在地面匯成蜿蜒的汙流,汙流所過之處,連最耐活的狗尾草都蜷縮成焦黑的團狀。三具人族屍體蜷縮在渡口西側的礁石旁,他們的獸皮衣物被撕裂,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深可見骨的爪痕,爪痕周圍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幾縷黑色紋路正順著屍體的血脈緩慢蔓延,與靈脈峽谷的混沌濁液紋路完全同源。
“阿星哥,你看這個……”
阿豆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蹲在一具屍體旁,指著死者的手腕 ——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齒痕,齒痕邊緣的皮膚己開始硬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與普通青鱗獸的齒痕截然不同。星象引導者阿星蹲下身,指尖懸停在齒痕上方,淡銀色的星力在他掌心凝聚,卻在接觸到青黑色紋路時微微刺痛:“是二次變異的青鱗獸,齒痕裡有混沌濁液,被咬傷的人會……”
他的話沒說完,遠處的河面突然傳來 “嘩啦” 的水聲。霧靄中,三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 那是三頭變異青鱗獸!它們的體長比普通青鱗獸長了近一倍,鱗片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陽光透過霧靄灑在鱗片上,竟折射出冷冽的光;頭部的骨刺比之前尖銳了數倍,最前端的骨刺泛著淡黑色的混沌光;而它們的獠牙,竟比金紋石矛還要鋒利,嘴角滴落的涎水落在水面,瞬間激起細小的黑色漣漪,顯然蘊含著強烈的混沌毒性。
“快躲起來!” 阿星一把將阿豆拉到礁石後,兩人剛藏好,一頭變異青鱗獸便衝上渡口。它用鼻子在屍體旁嗅了嗅,隨後用利爪將翻倒的陶罐逐一踩碎,罐片飛濺時,竟被鱗片彈開,連一道淺痕都未留下。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在刻意破壞 —— 用尾巴掃斷岸邊的訊號木杆,用獠牙咬碎人族存放靈麥的草筐,顯然是在切斷下游與聚居地的聯絡。
半個時辰後,渡口的異動傳到了聚居地。阿土(地脈引導者)剛加固完息壤防禦陣的陣眼,便看到阿星帶著阿豆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兩人的獸皮上還沾著渡口的泥漿。聽完阿星的描述,阿土的臉色瞬間凝重 —— 他能感知到,下游方向的地脈能量異常紊亂,混沌濁液的汙染己順著河道蔓延,若不盡快處理,變異青鱗獸很可能順著黃河向上遊進攻,甚至威脅到靈脈峽谷的泉眼。
“阿禾姐呢?” 阿土問道,他需要靈植引導者的淨化能力應對混沌毒性。話音剛落,阿禾便提著一個竹籃從靈植園走來,籃中盛放著數十個用清心草編織的 “清心香囊”,香囊泛著淡綠色的光,散發著清新的草藥香:“我剛把香囊做好,每個香囊都加了護心玉粉末,能暫時抵抗混沌濁液的侵蝕。”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被咬傷的人恐怕不行,香囊只能預防,不能根治獸化。”
此時,石烈(巫族守衛)帶著五名石膚族守衛趕來,他們的石甲上還沾著靈脈峽谷的泥土,手中握著淬好的金紋石斧:“后土大人的地脈羅盤顯示,下游有三頭變異獸,它們的鱗片硬得很,普通石矛穿不透。” 石烈的聲音帶著擔憂,“而且三日內會有暴雨,暴雨會加速混沌濁液擴散,若不在暴雨前解決,汙染會更難控制。”
阿星點頭,他昨夜觀察星辰時,便發現太陰星的軌跡異常,預示著近期有強降雨:“暴雨會在明日午時開始,我們只有一天半的時間。” 他取出一塊刻有星象的獸骨,指著上面的紋路,“從聚居地到下游渡口,坐木筏順流而下需要一個時辰,戰鬥至少要預留兩個時辰,我們必須現在出發。”
阿土沒有猶豫,立刻做出分工:“阿星,你留在聚居地,繼續觀察星象,若有新的異動,用星辰訊號通知我們;阿禾,你和我們一起去,負責用香囊保護大家,處理可能的獸化者;石烈大哥,你帶兩名守衛組成攻擊隊,主攻變異獸的薄弱點;剩下的三名守衛,負責駕駛木筏,保護木筏上的靈麥和清水。”
準備就緒後,眾人推著三艘木筏來到黃河邊。木筏是用堅韌的靈木製成,表面刻著阿土繪製的地脈符文,能減少混沌濁液對木筏的侵蝕。阿禾將清心香囊分發給每個人,還特意在木筏的邊緣擺放了幾捆乾燥的清心草,以防變異獸的涎水濺到木筏上。
順流而下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阿土站在木筏前端,體內的崆峒印碎片持續發熱,淡藍色的空間法則光在他掌心凝聚,幫助他感知下游的地脈異動。約莫一個時辰後,木筏抵達了下游渡口,此時的渡口己空無一人,只剩下被踩碎的陶罐和殘留的混沌濁液痕跡。阿土剛跳上渡口,便感知到東北方向傳來強烈的混沌能量波動 —— 變異青鱗獸就在那裡!
眾人順著能量波動追蹤,很快在一片蘆葦蕩中發現了變異獸的蹤跡。三頭青鱗獸正趴在蘆葦叢中休息,它們的身邊散落著採集隊的獸骨,其中一頭還在啃咬著一根金紋石矛的碎片,碎片在它的獠牙下如同朽木般脆弱。阿禾示意大家先戴上清心香囊,隨後石烈帶領兩名守衛悄悄繞到變異獸的後方,手中的金紋石斧泛著淡金色的光,瞄準了最外側那頭變異獸的眼部 —— 那裡是鱗片最薄弱的地方。
“動手!” 石烈一聲低喝,手中的石斧如同閃電般劈出,斧刃精準地擊中變異獸的左眼。變異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右眼的瞳孔瞬間變紅,它猛地轉身,用利爪向石烈拍來。石烈早有準備,側身避開的同時,另一名守衛的石斧也劈中了它的右眼。失去雙眼的變異獸徹底狂暴,在蘆葦叢中胡亂衝撞,最終因失血過多倒在地上,身體逐漸僵硬。
另外兩頭變異獸被驚動,它們同時向眾人發起攻擊。一頭用尾巴掃向木筏,試圖將木筏掀翻;另一頭則撲向阿禾,獠牙首奔她手中的清心草。阿土見狀,立刻調動體內的空間法則,淡藍色的光在他掌心形成一道 “空間屏障”,擋住了掃向木筏的尾巴;阿禾則將手中的清心草扔向撲來的變異獸,草葉接觸到變異獸的鱗片,瞬間釋放出淡綠色的淨化能量,變異獸的動作明顯遲緩了幾分。
石烈抓住機會,帶領守衛再次發起攻擊。他們避開變異獸的利爪,專攻其眼部和腹部的薄弱點。經過半個時辰的激戰,第二頭變異獸也被斬殺,然而第三頭變異獸卻趁亂逃脫 —— 它在逃跑前,用鼻子嗅了嗅地上的清心香囊,隨後跳入黃河,順著河道向靈脈峽谷西側的妖族巢穴方向游去,尾巴在水面留下淡淡的綠色痕跡,那是清心香囊的氣味。
戰鬥結束後,眾人開始清理戰場。阿禾檢查了採集隊的屍體,發現其中一名族人還有微弱的呼吸,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齒痕,皮膚己開始硬化,黑色紋路正順著手臂向心口蔓延。阿禾立刻將清心香囊的汁液擠出,滴入他的口中,又用剩餘的汁液塗抹在齒痕上,黑色紋路的蔓延速度明顯減慢,但並未完全消失。
“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太深,香囊只能暫時壓制。” 阿禾的聲音帶著擔憂,“若找不到更強的淨化靈源,他遲早會徹底獸化。” 阿土點頭,他知道,這不是個例 —— 靈脈汙染己導致部分人族體內殘留混沌能量,這些人很可能成為混沌教派拉攏的目標。
夕陽西下時,眾人帶著受傷的族人返回聚居地。阿星早己在岸邊等候,他的手中拿著一塊新刻的獸骨,上面記錄著星辰的新軌跡:“暴雨會準時在明日午時開始,我們必須儘快加固渡口的防禦,還要重新建立訊號傳遞方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發現,不同的星辰方位可以傳遞不同的資訊,比如‘北斗指向東’代表安全,‘北斗指向西’代表危險,我們可以用這個方法傳遞訊號。”
阿土點頭同意,他知道,烽火臺被破壞後,星辰訊號將成為人族重要的傳訊方式。此時,受傷的族人突然咳嗽起來,他的嘴角滲出一絲黑色的血液,眼中閃過短暫的清明,隨後又被混沌能量覆蓋。阿禾看著他,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石垣(地靈族使者)能儘快從西方靈山帶回淨化靈源,否則,這樣的悲劇還會重演。
而在黃河下游的河道中,逃脫的變異獸正快速向妖族巢穴游去。它的鱗片上還殘留著清心香囊的氣味,妖族首領看到它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 它知道,這頭變異獸帶回的不僅是人族的資訊,還有破解清心草淨化能力的關鍵樣本。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靈脈峽谷西側的妖族巢穴中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