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 第12章 賭博的風波
時光匆匆，在祠堂出租房跟著同學做電焊工的日子，一天天平淡又辛苦地過著。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握焊槍，伴著刺眼的弧光和飛濺的焊花，靠著一身力氣和一門手藝，踏踏實實掙錢，每個月準時把血汗錢寄回遙遠的老家。
那個年代在外打工的年輕人，日子過得單調枯燥，工地廠房兩點一線，平日裡除了幹活，幾乎沒有什麼正經的消遣。大家背井離鄉，遠離親人，心裡憋著苦悶，一旦到了發工資的日子，所有人的心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辛辛苦苦熬了整整一個月，終於盼來了廠裡發工資的這一天。對於我們這些底層打工人來說，工資不僅僅是一沓薄薄的鈔票，更是日夜操勞換來的血汗，是支撐家裡柴米油鹽的希望，也是我們在外打拼唯一的底氣。
工資一發到手，整個廠區、整片出租屋瞬間就熱鬧了起來。壓抑了一個月的疲憊和枯燥，彷彿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有人拿到工資滿心歡喜，盤算著寄錢回家，規劃往後的日子；有人手裡有錢就開始心浮氣躁，總想找點刺激打發時間；更有不少工友，心裡早早就打起了賭博的主意。
在那個年代的打工圈子裡，發工資當晚聚眾賭博，早己成了一種不成文的風氣。
夜色慢慢籠罩下來，白日里喧囂的工地漸漸安靜，可祠堂出租房這一片，卻變得格外躁動。三三兩兩的工友湊在一起，搬出破舊的木桌，找來了紙牌、骰子，簡簡單單就支起了一個個賭局。一時間，吆喝聲、叫喊聲、洗牌聲此起彼伏，充斥著整個老舊的祠堂。
賭桌上，最能看透人心。
正所謂賭場裡面百態人生，有人手氣鴻運，一把接一把地贏錢，臉上笑得合不攏嘴，意氣風發，得意洋洋；有人時運不濟，手氣背到極點，辛辛苦苦一個月的工資，短短幾個時辰就輸得一乾二淨，垂頭喪氣，滿臉悲涼；一旁看熱鬧的人，有的眼紅別人一夜暴富，心裡蠢蠢欲動，也想上桌碰碰運氣；有的冷眼旁觀，心知這萬丈深淵，一旦踏進去，便很難回頭。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暴富有人空，這小小的一方賭桌，就像一個微型的江湖，上演著人世間最真實的貪婪與慾望。
我曾經在治安隊做過臨時工，見過太多因為賭博引發的禍事，深知賭博這東西害人不淺，更清楚聚眾賭博本就是違法的行當，早晚都會出事。
看著眼前這群沉浸在賭局裡、忘乎所以的工友，我的心裡格外清醒。他們只看到一時的輸贏，只貪圖眼前的刺激，卻忘了這是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換來的血汗錢，更忘了這荒郊野外的出租屋賭局，早就被當地派出所看在眼裡，只是時機未到而己。
我站在一旁，看著熱鬧喧囂的賭局，心裡暗暗搖頭。同學當時也被身邊的氣氛帶動，有些心動，也想湊上去玩兩把，碰碰手氣。
我立刻拉住了他，語氣認真地勸道：“別去碰這些，賭博沒有好下場，我們好不容易掙來的工資，要寄回家養家餬口，不能白白浪費在這裡。再說我以前在治安隊待過，這種聚眾賭博，警察早晚一定會來清查，到時候全部都要被抓進派出所，得不償失。”
同學起初還有些猶豫，架不住我的再三勸說，也明白我說的都是實話。安穩掙錢，平安度日，才是我們在外打工最該守住的本分。
於是，在一眾工友沉迷賭局、熱火朝天的時候，我果斷拉著同學離開了喧鬧的祠堂出租房，避開這是非之地，一起到外面的街上閒逛散心，打發這個發工資的夜晚。
街上晚風微涼，比起祠堂裡面烏煙瘴氣、人心浮躁的氛圍，外面反倒清淨自在得多。我們走走停停，聊聊工作，聊聊家鄉，聊聊往後的打算，遠離了賭桌上的爾虞我詐，心裡反倒格外踏實。
我們在外街慢悠悠逛了許久，首到夜色漸深，才打算轉身返回租住的祠堂。
可等我們回到熟悉的祠堂出租房時，眼前的一幕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才還人聲鼎沸、擠滿賭徒的房間，此刻空空蕩蕩，寂靜一片。一張張賭桌歪歪斜斜擺在原地，地上散落著紙牌、零錢，還有凌亂的板凳，唯獨那些白天意氣風發、沉迷賭博的工友，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不用多想我也心知肚明，果然被我猜中了。
就在我們外出逛街的這段時間裡，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接到舉報，首接突襲了祠堂的聚眾賭局，把所有參與賭博的工友，一鍋端全部抓走了。
可想而知，那一晚，平日裡一起幹活的工友們，沒有一個能夠倖免，全都被帶回派出所接受調查、做筆錄，有的人還要面臨罰款、拘留的處罰。辛辛苦苦一個月掙來的工資，要麼在賭桌上輸光，要麼就要拿來交罰款，一夜之間，一場空歡喜。
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又好笑又感慨。幸好自己有過往治安隊的經歷，看透了賭博背後的風險，也幸好及時拉住了同學，遠離了這場是非。若是當時一時糊塗跟著一起上桌賭博，此刻我們兩個人，也一樣要蹲在派出所裡面反省，哪裡還有這般安穩自在。
本以為這件抓賭風波到此就算畫上句號，大家受過教訓，吃過苦頭，應該會吸取教訓，從此遠離賭博，踏踏實實過日子。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遠遠沒有就此結束，一場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悄悄醞釀。
過了短短幾天，從派出所接受教育回來的一眾工友，各自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氣，賭桌上埋下的矛盾，開始徹底爆發出來。
賭博場上，贏錢的人春風得意，拿著別人的血汗錢逍遙快活；輸錢的人滿心不甘，心疼自己辛苦一個月的工資付諸東流，心裡怨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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