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 第六十九章 鄉居兩日，煙火親情
汽車慢慢停在村口路邊，塵土輕輕揚起。
推開車門，一股鄉間獨有的草木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混著路邊竹子、果樹的清香，跟城市酒樓裡的油煙味完全兩樣。眼前一排排自建民房錯落排布，田埂延伸向遠處的山腳，幾聲雞鴨鳴叫從院落裡傳出來，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一手拎行李，另一手輕輕護著阿梅。她跟在我身後，眼神西處打量，既新鮮又帶著幾分拘謹。畢竟是第一次跟著我回鄉下見家人，心裡難免緊張。
沿著村道往家裡走，路上遇到不少鄰里鄉親。有相熟的長輩看見我回來，遠遠就打招呼。
“小榮，回來啦，好久不見。”
我一一笑著應答，心裡暖暖的。在外打工，天天圍著砧板灶臺打轉，很少有機會回到這片土地。
走到自家大院門口，大門敞開。聽見腳步聲，家裡人連忙迎了出來。父母看見我，臉上立刻露出笑容，目光隨即落在阿梅身上。我連忙上前介紹：“爸，媽，這是阿梅。”
阿梅禮數周到，主動問好，手裡遞過來之前準備好的禮物，言語溫和有禮。父母看著她，滿臉和善，連忙把我們招呼進屋子。
老屋簡簡單單，地板是水泥地，廳堂擺著舊木桌椅，牆上還貼著早年的舊年畫。沒有城裡出租屋的緊湊壓抑，屋子寬敞通透，推開大門就能望見遠處的青山。坐下來喝茶，父母不停詢問我在外的近況，問酒樓上班辛不辛苦，後廚累不累，吃住習不習慣。
我如實跟他們講，現在在酒樓做三砧板，幹了兩個月，手藝一天天在練，工作己經順手，就是廚房活，免不了起早貪黑。我心裡依舊向著行政總廚那個目標，一步一步慢慢熬。
阿梅安靜坐在一旁，偶爾搭幾句話，談吐得體。父母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欣慰，看見我在外有人相伴，也少了一份牽掛。
中午，家裡準備做飯待客。鄉下做飯沒有酒樓那種成套的專業廚具，就是農家土灶，柴火燒鍋。母親在灶臺忙前忙後，殺雞洗菜，都是自家菜地種出來的青菜，塘裡撈上來的魚，土豬肉，滿滿一桌農家菜。
我幹廚師久了，手總是閒不住，看見廚房裡忙，便捲起袖子上前搭把手。雖然回家是休假，但是看到食材，職業習慣就上來了。菜刀在手裡依舊熟練，改刀、處理食材，動作行雲流水。家裡人笑著說，在外學的手藝，回到家裡也派上用場。
阿梅也過來幫忙摘菜洗菜，兩個人在農家廚房裡搭手，沒有酒樓後廚那種緊張急促的報單聲，只有柴火噼啪作響，閒話家常，氛圍鬆弛溫暖。
一桌家常菜端上桌，沒有酒樓精緻擺盤，勝在食材新鮮，原汁原味。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說說笑笑。這是我在外漂泊許久，難得安安穩穩吃一頓不用趕飯市、不用盯選單的午飯。
吃過午飯，午後的鄉村格外安靜。大人們午休，我帶著啊梅在村子西處走走。
鄉間小路兩旁長滿野草野花，稻田一望無際，小河溪水潺潺流淌。遠離酒樓灶臺，聽不到鐵鍋碰撞，聽不到師傅催單，耳邊只有風聲、鳥叫。
阿梅走在田埂上，滿眼好奇，看看莊稼，看看小河。
“原來你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長大。”
我點點頭，跟她講小時候的往事，講從前在這裡玩耍，講當初離開家鄉外出謀生，兜兜轉轉，最後踏入廚房這一行。那時候沒想過以後要做到什麼高度，只想著有一門手藝，能混一口飯吃。誰知道越做越熱愛，心裡慢慢生出做行政總廚的夢想。
“這條路不好走，我入行時間不算長，現在還在砧板崗位慢慢打磨。”我如實說道。
阿梅側過頭看著我：“我相信你，只要肯吃苦，慢慢會熬出頭。”
簡單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在外打拼，受過委屈，吃過辛苦，回到家鄉，身邊還有人理解自己的理想，心裡格外踏實。
下午回到家中，親戚也陸續過來串門，過來看看我，也見見阿梅。屋裡熱熱鬧鬧，茶水一杯接著一杯。大家聊生活，聊外面打工的難處。不少親人也勸我，在外幹活不要太拼命，身體要緊。
我嘴上應著，心裡卻清楚。廚行競爭大，想要往上走，偷懶是萬萬不行。別人休息的時候，正是自己練本事的時候。
夜幕降臨，鄉下的夜晚來得早，沒有城市燈火通明，西下安安靜靜，星星掛滿夜空。晚飯依舊是農家家常菜。晚飯過後坐在院子乘涼，晚風徐徐。
我腦子裡還是會不經意想起酒樓後廚，想起砧板、菜刀、一堆堆待處理的食材。僅僅離開兩天，竟然己經開始想念那煙火騰騰的廚房。那是汗水揮灑的地方，也是我追逐夢想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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