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商會之事,怎生是好?如果朝廷現在不同意的話,以後估計也插不進手去了。
而且裕安縣主所說的,那套民生經濟制衡論,確實言之有物。若是朝廷能夠掌握住經濟命脈,日後萬一遇到災荒動亂,再不用擔憂不良商人哄抬物價,以致民怨四起。”
眼見皇帝陷入了掙扎,老大人再接再厲。
“縱觀整個大封,再找不到一個能和裕安縣主一般,擁有此等攬財手段的人。甭管聖上您方才的猜測是不是真的,但是裕安縣主財神娘娘的名號,卻是實打實的!”
皇帝躊躇不已,這麼個金娃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肯定是不想放開手的。如今她提出的這個要求,倒不是真的辦不到,只是與那些世家硬槓的話,他要付出的代價確實不會小。裕安到底值不值得他,下這麼大的狠心?
戶部尚書想想往年捉襟見肘的窘迫,有了裕安縣主之後,國庫漸漸鬆緩了不少的壓力。他之所以那麼看重俞墨,很難說裡面沒有他妻子的原因。
一心為公的老大人,幾乎守了一輩子的空國庫,他做夢都想讓國家富裕起來。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看到國庫滿倉,百姓衣食無憂。
而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只是因為一句男女有別,便生生埋沒了大才,他不甘心啊!
老大人略有些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面對著皇帝,衣襬一掀大禮跪地。
“李愛卿你這是做甚?這麼大歲數了,本來腿腳就不好。朕不是說過,免了你叩首之禮麼?快起來。”
“聖上,您快坐好。請聽老臣諫言。”
李正廷鬚髮皆白,本就是花甲高齡,年近古稀的人了,又為朝廷財政禪精竭慮了這麼些年,比起同齡老叟來說,他瞧起來更顯得老邁了許多。
臉上每一條深深的溝壑之中,都寫滿了為國為民的歲月艱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閃爍著的,依舊是憂國憂民的光芒。
“聖上,臣老了。如今眼花的很,耳朵也不怎麼好使喚,或許再過不久,腦子就也不中用了。其實老臣早就該退下來,辭官歸故里,頤養天年了。
可是我不敢吶,老臣沒臉哪。
從我當了這戶部尚書開始,整整32年了。我給兩任帝王,守了32年的空國庫!全國的財政在我手上,窮成這個樣子。
每一次遇到災荒兵禍,我都害怕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吶,就是那些死去的大封子民,他們指到我臉上問我。
你不是戶部尚書嗎?你不是全國的大管家嗎?你怎麼給朝廷管的家?錢呢?你把錢管到哪裡去了?”
板正了一輩子的人,此刻老淚縱橫。
“愛卿……”
皇帝嗓子裡跟被堵了棉花一樣,吞嚥一口都難受的緊,他對這種自責感同身受。因為每一回的災禍民亂,都是對他這個皇帝無能的一種肯定。
他沒用的很,不是個賢明強悍的君王,才會累的李正廷這樣的肱骨老臣,抱憾一生。
“皇上,聖上,吾皇啊。
這也許是老臣,最後一次大禮諫言了。
臣,戶部尚書,李正廷。
願以頂上烏紗作保,力薦裕安縣主陳欣,組建商會掛靠戶部。若是他日真因陳欣女子之身,從而生出亂子來。老臣願意一力承擔!”
“你明明知道,一定會有人抨擊你的清譽,甚至於有可能晚節不保。還要如此嗎?”
皇帝看著他的眼神,覆雜的說不上來。李正廷卻笑的格外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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