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死了以後,剩下老頭子孤零零的一個該咋辦吶?
孟氏嘆了口氣,氣息微弱的絮叨。
“還得再撐一段日子,四丫頭下個月初六就要出閣了,大喜的事兒呢,不能給孩子添晦氣不是?
孫子們剛考上,哪能讓人家講究他們吶?咱們閨女還沒來呢,好幾年沒見了,怪想的。不知道玲子家的果兒生了沒有?燕子那丫頭,小鎖子有沒有善待她……”
聲音越來越低,剛才喝的藥裡有助眠的成分,這才能讓她說著說著便沈沈睡去。這病啊,已經摺騰的好長時候沒能安安穩穩的睡個覺了。
俞大虎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頭,在媳婦兒鼻子下面試了又試,直到確定只是睡過去了,才敢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給她蓋好被,老爺子也不挪地方,就那麼順著床沿斜斜的倚坐在腳踏上。
方才他說的是真心話,媳婦兒要是走了,他就陪著一塊。左右兒女們也都早已長成,都有當祖父祖母的年紀了,他放得下心。孫輩們自有他們的父母操持,他也放得下心。
可老婆子不能沒有自己。一輩子膽小的人,哪能離得開他這個當家的?在下面還不得被那些個孤魂野鬼給欺負嘍?不成,不成。他不放心。
俞大虎靠坐在床沿,也瞇上了眼睛。
回到同心苑的俞墨,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激動的那個瞬間過去之後,又恢覆到了精明至極的心性。
雖然腦子裡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理清楚,可是目前的情況,他已經摸的很明白了。
這叫什麼?一花一世界?
明明是跟自己一樣的成長經歷,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生。而其中的轉折處,便是他的妻子。
想到那個妖精一般的女人,俞墨的神魂便感知到一陣強烈的波動直衝腦海,讓人頭暈目眩。
幽黑的眼底,滲出一絲冷光。他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竟然是還在嗎,他的今生?
“你別想跟我搶,這樣的好日子你已經過了這麼久,該我了!你就老老實實的沈睡吧。爹孃手足我會照看好,兩個孩子我會捧在手掌心裡,還有小妖精,我會愛若生命,我會比你對她更好!”
本是想安撫他來著,誰知道不說還好,一說完神魂裡那道存在的意識,跟瘋了一般衝擊著他的腦海。讓俞墨整個人覺得頭快要炸了!
然後床上躺著的男人,突然跟精分了一樣開始自言自語。
“妖孽,從我身體裡滾出去!”
這道聲音咬牙切齒,怒氣沖天。
“誰是妖孽?我都能看到你的記憶,就不信你看不到我的。裝什麼裝?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這也是我的身體,我憑什麼走?”
剛剛還怒氣騰騰的臉,瞬間變成了理直氣壯的樣子。要是現在這一幕叫陳欣看見的話,指定會以為俞墨他鬼上身了。
“你是你我是我,休得混為一談!念在前世淵源的份上,我不與你多做計較。你自己識相點,打哪來回哪去!”
“這你就不講理了,你是俞墨我也是啊!都是爹孃的兒子,都是小妖精的男人,憑什麼就得我讓出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