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如此自謙,我兒已做的極為出色。就是今日我不提醒,明日你也該收到訊息了。那搶奪嬌娘的李姓子弟,乃段家手底下的人,你查查就知道了。給,拿去。”
一枚刻著明月族徽的青玉令,靜靜的躺在被遞過來的錦盒之中,下面壓著不少的紙張。這是俞氏所有的底蘊。
俞漢璋看了父親一眼,再次站起來,跪在他腳下,沉默不語。
屋子裡很安靜,嗶剝一聲輕響,燈臺之上炸出一朵燭花來。屋中暖光就晃了一晃,晃下了跪在地上的高大男子,眼中的一顆清淚。
俞墨嘆了口氣,伸手摸摸兒子的頭頂。
“漢璋,你成全為父一回可好。”
淚水再也繃不住,氣勢洶洶的湧出來,帶著他滿心的不甘,抬頭看向父親。
“你們都不要我了,以後我就沒爹沒孃了!當初你要跟著娘一塊死,被丟下的是我。現在你要跟著娘一塊走,被丟下的還是我!爹,為什麼每一回,被丟下的那個永遠都是我?”
俞墨的眼底,也閃過一抹淚光。
“這一輩子,是為父對不住你。元哥兒,下回投胎的時候睜睜眼,莫要再尋到我這種人身上了。”
“你也知道你對不住我!”
惡狠狠的抹了把淚,站起來將代表俞氏家主的青玉令揣進懷中,他抱起錦盒轉身,語氣嘶啞隱忍。
“我就不聽你的,下輩子,”
深吸了口氣,使勁壓下嗓子裡的哽咽。
“下輩子我還給你當兒子,到時候,你要加倍的疼我,把這輩子虧欠的都補償給我!”
說完,頭也不回的開門離去。
看著他漸漸融於黑夜的身影,端坐在椅中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素素不被允許留在這裡,那自己就只能跟著她走。就是這麼唯一的一次機會,日思夜想瘋魔的盼了多少年的機會,怎麼可能捨得放棄?
元哥兒,你……
莫要原諒為父。
俞墨愧疚的閉上了眼睛。
* * * * * *
第二日,春光正豔。
陳欣臉上的傷勢漸好,怕被旁人認出來橫生枝節,她索性戴上了面紗。在俞墨的陪同下,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慈寧宮。給太后見過禮,約定好何時來接人之後,俞墨才放心離開。
揮退所有宮人之後,殿中只剩下了這對久別重逢的好友。
“不是不喜歡戴面紗的嗎?取下來吧,沒有我吩咐,不會有人敢進來的。”
葉雲衣也已經老了,分明比俞墨還小一歲,卻比他老的厲害,頭髮基本上全白了,眉梢眼角的皺紋很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承昀的離去,也帶走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她看著,是真正的遲暮之相。
陳欣走到她身邊摘下面紗,傾身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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