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正屋,兄弟幾人都坐在爹孃屋裡頭,一邊對帳,一邊敘著話。俞墨坐在一旁執筆,謄抄著禮單。如今走的禮,以後也是要還的。
“這是玲子和燕子,她倆又添了多少?”
看著面前這一小堆兒的禮錢裡,居然有幾個小銀錠子,俞一海皺著眉頭問。
俞二海掃了大哥一眼,嘴巴囁嚅了幾下,才回他的話,只是聲音有些低。
“大姐給了五兩,燕子也給了五兩。”
“胡鬧!老二,你咋收的禮?她倆日子過的啥樣,你心裡沒個數兒?咱們哪能收這個重禮?”
大哥俞一海,氣的對二弟拍了桌子。
是的,重禮。
在這個年頭,銀子的購買力還是很大的。一文錢就能買回個肉包子來。一兩銀就是一千文銅錢。
俞墨領到的廩生銀米,也不過才一月四鬥米,一兩銀。
他們兄弟辛苦一整年,都不見得能攢下二十兩的銀子來。這兩妹子今兒就給送來了半年的積蓄,俞一海如何能不惱?
誰家的銀錢是大風颳來的?
俞家孩子的兩個姑姑,長的都不醜。所以比起村子裡同齡的姑娘來說,她們嫁的也還算不錯,但到底也都是普通的人家。
大姑俞玲的男人蔣松,是另外一個村子裡的賣貨郎。整日的走街串巷,風裡來雨裡去的,忙活個辛苦錢。
二姑俞燕嫁的倒是好上一些,是鎮子上一戶開吃食鋪子的。
當初她跟著大哥去給弟弟送東西,被同樣在書院唸書的周長安,一眼相中了這清柔美麗的姑娘。
本來周掌櫃夫婦,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娶個鄉下村姑做兒媳婦的。可無奈自幼被嬌寵壞了的獨子,跟鬼迷了心竅一般,擱家裡撒潑打滾的,哭著鬧著非要娶。
到底是拗不過親生兒子的以死相逼,夫婦倆這才捏著鼻子,硬是聘回了這個不向心的兒媳婦。
俞家兄弟幾個,不是那種硬趴在家中姐妹身上吸血的人,心裡都是有桿秤的。
這些年日子過的再窘迫,他們也從來沒有,去姐兒倆的婆家門上打過秋風。再是嫡親的兄弟姊妹,到底也是旁人家的人了,該講究的規矩,就得講究。
不是外道,就是生怕她們在夫家作難。
辛辛苦苦一整年的忙到頭,攢下這麼點兒血汗錢不容易。轉頭就被貼補回孃家去了,這擱誰家身上能受得了?
俞一海把十兩銀子撿出來放在一旁,看著弟弟們說。
“老二,老三。你倆明兒天一亮,就去玲子燕子家。把這銀子悄悄的還給她們,別叫她們夫家人知曉了。還了銀子就趕緊回家來,別擱那兒給她們帶為難。”
俞三海聽話的應著。
“知道了,大哥。”
俞二海沒有說話。
“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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