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道傷,除非覓得天地靈藥,否則單憑個人的努力,是難以完全恢復的。
更要緊者,於重溟而言,徹底修復實則無益,既選得這注闕化龍之術,未來必然還有再次拓寬仙根的時候,屆時裂痕終會再現,不過是浪費寶物。
不過也並非沒有好訊息。
在他的推演之中,充當鎮物的定海珠雖不可輕易離身,然若能遵循“月滿則啟”,當不會損傷根本。
只是在那之後,他又需要花些功夫將破碎的仙根恢復至如今的樣子。
聯想到當初真人強行為自己拓寬仙根時遭受的極致痛苦,重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當即下定決心,若非生死危機,絕不輕易動用此珠。
金烏西沉,玉兔東昇。
暮色轉瞬籠罩四野,溪畔青石之上的道人緩緩睜開雙眼,清澈的雙眸在月華的對映下掠過一抹清輝,轉瞬,又歸於古井無波的平靜。
重溟跳下青石,足見落地悄無聲息,走到酣睡正濃的重雲身旁,伸手推了推他的肩頭:
“起來,該趕路了。”
重雲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天穹上明月姣潔,銀輝灑遍山林,懶勁又湧了上來,嘟囔著翻過身去打算繼續睡。
可下一秒,他脖頸後的汗毛驟然倒豎,他猛地瞪大雙眼,對上重溟俯視的目光——那眼神幽冷如深潭,平靜之下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他幽幽問道:
“你當真不願意起?”
見此情形,重雲嚇得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子,手足無措地指向天邊玉盤:
“師、師兄,這月明星稀的,哪有夜間趕路的道理?若是遇上豺狼虎豹”
重溟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息怒:
“哦?豺狼虎豹?”
月光灑在肩頭之上,對面人袖中隱隱浮現出幽光,重雲嚇得面色煞白,生怕下一秒對方便祭出那枚定海珠將他砸成肉泥。
“走!這就走!星夜兼程,別有一番風味。”
重雲訕訕一笑,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行李。
“若不是你白日偷懶,你我師兄弟二人又何需星夜趕路”
重溟雙手抱胸,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
正在收拾行囊的道人動作突然一頓,自知理虧,手中速度又快了幾分,不過片刻功夫,便已整裝待發。
重溟見好就收,之所以這麼做,也只是為這懶散的師弟立下一個規矩,不可能真的任由重雲憊懶的性子亂來,若真如此,恐怕十年也到不了應元府。
就這樣。
兩名年輕的道人,一前一後,繼續往既定的方向行走。
前者步履堅定,時不時抬起頭,用一雙清明的眸子翹望天上的太陰星辨明方位,後者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呵欠連天,彷彿下一秒就會睡死過去。
就在兩人逐漸深入此方密林之刻,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