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神州不僅有玄門仙道,亦有釋家佛修。
《摩訶僧只律》曾載:佛陀駐錫舍衛城時,有比丘尼於竹蓆縫衣,被竹篾刺傷出血,世尊遂制戒律:“自今起,比丘尼不得坐竹蓆縫紝,應於塗地講堂或鋪布膝上為之,違者犯越比尼罪。”
此乃席墊戒制之源,“比丘簟”之名亦由此而來。
大多比丘簟,都需要編織者長期以佛法開光,重溟面前這一方——竹片天然生有蓮花脈絡,編織時暗合八葉曼荼羅陣,席緣以金線繡著細密梵文“唵”字真言,陽光照射下,淡淡檀香般的靈氣如晨霧升騰,匯入重雲七竅,正應了其“養神清淨”之效。
“兩百仙元石,居然能購得如此之寶?”
重溟輕撫席面,只覺清涼入髓,神識為之一清。
此物絕非出自隱元洞——若是白光真人所賜,重雲早該拿出使用,何必等到今日?那便只能是前幾日青藜坊市所得了。
物以稀為貴,此方地界修士多為玄門中人,佛修蹤跡罕至,比丘簟這等專司養神的佛門法寶,價值遠超二百仙元石,重雲能以如此低價購得,卻是有些蹊蹺。
只是重溟駐足細觀良久,只見重雲呼吸勻長,並未發現半分異樣,玄犾繞席三匝,亦未示警。
“莫非是多心了?”
他輕嘆一聲,終是暫且按下疑慮。
指尖卻悄然掐了道法印沒入席角——若此物有異,印訣自生感應。
遠處傳來叩門聲,道童呼喚傳來:“重溟道長,師傅請您前往一敘。”
重溟回頭望了一眼酣睡的重雲,俯身輕撫玄犾頂毛:“在此守好他。”
他隨小道童一起,穿過青石小徑,行至西北角的靜修之所。
作為此地管理者。
吳清源平日的工作其實確不繁重,唯有每月新月坊市開啟前後兩日需盡力操持。
此時院內寂聊,唯聞竹葉沙沙作響。
甫入月洞門,便見吳清源早已侯在青檀茶案前,案上玉壺白煙嫋嫋,兩盞青瓷盛著碧色靈茶,旁置一疊帳目玉簡。
這位執事道人今日換了一身雲紋紺青道袍,髮髻簪著青藜木簪,見重溟到來含笑起身:
“道友來得正好。”他袖風輕拂,茶香捲成雲鶴之形,“剛沏的‘碧潭飄雪’,取自南詔三百年雪芽,佐以青藜山天池水,此番季節最是宜人。”
重溟暗歎一聲財大氣粗。
不愧是一坊執事,這一泡茶葉,估計就得價值數十仙元石。
重溟斂袍落座,兩人一番寒喧過後,他的目光掃過案上玉簡:“道友,可是精金籌備有變?”
“非也。”吳清源執壺斟茶時袖口流轉青輝,“從各個坊市前來的精金押運隊伍已經在路上,有一部分已經到貧道手中,黑木師叔託我轉告,這部分精金如何處理?是先行交付,還是等到齊了一併轉運?”
重溟略一沉吟,茶香氤氳間含笑拱手:“承蒙道友信任,既已運抵,便先行交付於我。”
吳清源點了點頭,並不意外,臉上卻突然露出好奇神色:
“重溟道友要這麼多精金,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