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舅老爺和舅太太”
洪伯苦笑一聲,急忙招呼眾人進來,隨後快速鎖上大門,實是家醜不可外揚。
“小舅何時成家的?”
重溟眉頭一皺,他上次歸家還是在一年多前,當初奉白光真人法旨前往接引師弟重雲,路過應元府時,這才停留了一段時日,當時卻是從未聽過此番事件。
洪伯搓著手,面露難色:“就是三個月前的事,舅老爺去北邊進貨時認識的,說是……說是江湖救急,匆匆就辦了婚事。”老僕聲音越說越低,“自那以後,舅老爺就象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唉,具體的還是少爺你親自去看吧。”
重溟心中生疑,大步流星前往院內,玄犾緊隨其後。
重雲沒有跟上,他停在垂花門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這座商賈府邸的景緻,目光在門廊下懸掛的“經緯之家”匾額微微停留了一瞬。
“這位貴客”
洪伯見狀急忙迎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招待起這位氣質不凡的小道士。
暮色漸濃,重溟快步穿過迴廊。
越靠近內院,爭吵聲越發清淅,在即將踏入月洞門的剎那,一股異香隨之而來突然竄入鼻間,他腳步一頓,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玄犾,靈犬一對幽瞳正直愣愣盯著院內方向,顯然比重溟更早嗅到了這股詭異香氣。
異香蝕神,甜膩惑心,乃妖邪慣用之伎。
有修行之人在場?
重溟指尖悄然掐定清心訣,緩步踏入院中。
院內兩男一女,其一身著錦袍,大腹便便,嘴角蓄著整齊的鬍鬚,正是重溟的生身父親王守仁。
剩餘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男人約莫三十歲的年紀,臉頰精瘦,乃是王守仁的妻弟,重溟小舅,王世廉。
女子二八年華,身穿絳紫裙衫,雲鬢斜插赤金步搖,長相秀美,那股甜膩異香,正從她周身源源不斷散發出來。
院內青石板上濺著茶漬,地上還有摔碎的瓷具。
“廉弟!你竟敢擅自更改祖傳雲錦配方,以次充好!王家百年信譽都要毀於一旦!”
“姐夫何必固執?新配方成本減半,利潤翻倍,外人本就分不出真假——”
“那省下的萬兩銀子何在?”王瑾手中帳冊紙頁嘩啦翻動,“帳上分明寫著採買蠶綾替換原有的錦料,可帳面上卻為何有這麼一大筆虧空?”
郎舅二人吵的面紅耳赤。
而那位疑似重溟舅母的女子,卻安靜立在王世廉身側,手持方巾輕柔為他擦拭汗水,眼中柔情似水,全然沒有洪伯所說的古怪之意,倒象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賢內助。
到後面,王世廉顯然有些色厲內苒:“銀子……銀子自然用在刀刃上!倒是姐夫你處處掣肘,莫非見不得弟弟我好?難不成你忘了父親臨終前如何囑託你我?”
“父親、小舅。”
見事態升級,甚至已經打算將一樁陳年舊事牽扯而出,重溟立馬叫停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