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子夜時分,東方有紫氣氤氳而來,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萎靡的白虎法相終於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藏天地之機,斂萬物之華。”
重溟默唸口訣,指尖結印,霎時間,周身光華盡散,氣息歸於平凡,膝上的虎魄刀黯淡下來,彷彿只是山野樵夫手中的尋常兵刃。
然而在這極致的“藏”中,靈臺深處卻別有一番天地,元胎道域如雞子抱圓,正以緩慢而玄奧的節奏自行運轉,胎息於封印中不斷提純、生髮
玄犾安靜地伏在一旁,幽瞳中閃過一絲疑惑,它歪頭凝視主人良久,忽然耳尖輕顫,發現變化所在——
眼睛。
性命者,精氣神也。
此三寶寄託於天光之上,而天光最顯於目,凡是修為有成的修士,眼光在外日月交輝。
以前的重溟,兩眼神光瓊瓊,望之便知非俗流,如今卻古井無波,只有修為遠高於他的人亦或相面大家細細觀察,才能察覺到其中的溫潤神采,這正是返璞歸真之相,神瑩盡斂於內。
此刻重溟終是領略到歸藏的奧妙,彷彿與整座山谷共同呼吸,五感雖漸鈍,靈臺卻如明鏡高懸,露水化作耳目,岩脈是他的筋骨,地氣是他的血脈。
即便最為尋常的草木枯榮,雲捲雲舒,也能從中窺見一絲脈絡,一絲絲感悟沁入心底。
他仰首觀星,西方奎宿正泛幽光。
“玄犾。”
一聲輕喚,肩頭微沉。
靈犬化作巴掌大小,絨團似的蹲坐其中,憨態可掬。
足下“追風”“逐電”二竅微亮,重溟身形已如清風拂過深谷,所過之處草木低伏卻不見搖撼,流泉映月依舊無波。
此番《山君煉形圖》變化,除卻孕育出白虎戮神光這一門攻伐大術以外,其餘諸般玄妙皆遠超經卷記載,單說“日行三千里”的極致身法,如今至少都要翻上三番。
重溟立於月下,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
他全力催動身法,化作一道模糊流光,兩側景緻飛逝,一瞥之間便掠過數座山峰,至第二日中午,竟直接翻越整座山脈,踏出大雲境內。
重溟停下腳步,回首望向身後群山,撫摸肩頭絨團:
“此番多虧有你。”
玄犾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眼中同樣滿是心有餘悸。
任誰也想不到,這山脈深處竟悽息著一尊大恐怖,彼時重溟正欲橫跨一座幽谷,玄犾突然渾身絨毛炸起,死死咬住他衣領,透過諦聽之力的共鳴,他得以看見山脈深處一幅駭人景象,一座山峰緩緩抬起,露出覆蓋著青鱗的巨爪,爪尖撕裂雲層。
恰有結丹境的金翅雕掠過天際,凌空一握,血羽還未飄落就被青鱗的主人吞噬殆盡
重溟當即將《歸藏法》運轉到極致,周身氣息瞬間斂如頑石,玄犾四爪扣緊他肩頭,諦聽血脈全力激發,掩去兩人身上因果蹤跡,多繞了三千里山路,這才躲過一劫。
此番若非靈犬提前示警,主僕二人怕已是凶多吉少……
就在此時……
玄犾忽然人立而起,小爪指向北方某處,耳廓急轉——諦聽血脈又捕捉到新的氣機流動。
。中懷攏伙傢小將,凜一神溟重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