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重雲分明感覺到,師兄體內的法力質性已化作液態,此乃修士到達築基期後才有的特徵。
可偏偏,他又未曾窺見道基之影
如此有築基之實,卻無道基之形的情況,確是聞所未見。
“無妨……”
仙根虛影顯化在外,宛若一道琉璃色的靈河,重溟立於河心,衣袂翻飛間輕笑道:“胎息譜的法基已散,如今我之法力,已融入半部《仙根注闕化龍章》的雛形。”
事發突然,他也未曾想到,度過“見真我”這一關後,居然會引動《真一納元胎息譜》的突破,成就道基雛形,無奈之下,他只好將其打散,融入到仙根之中,陰差陽錯之下,反而使得《仙根注闕化龍章》取得了突破。
此法自重溟開拓仙根之後,便一直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天河真君在留法之時,僅是給出了他自己的解決辦法。
可這個世界上
除了他,又有什麼人同時身兼獨仙根和仙體,還有頂級靈寶歸墟鼎主動相投呢?此間差距,尤如雲泥,著實給後人留下了一大難題。
即便重溟也是在其基礎上另闢蹊徑,走出一條獨一無二的道路,其中差異暫且按下不表……
“也幸好師兄你沒有築基,不然可真得新增那紅塵道了。”
重雲望著漸漸斂去的仙根異象,半是慶幸半是調侃地說道。
《真一納元胎息譜》雖為上法,可白光真人曾言,憑此法築基,是無法列入萬法門牆內之內的。
重溟啞然失笑,正想回應
倏地,一道慵懶的女聲悠悠傳入兩人耳中:
“如此說來,我紅塵道到了二位口中,反倒成了不堪的去處?”
聲音響起的剎那,重溟與重雲面色同時一變,霍然轉頭望向池塘邊的涼亭。
那亭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身影,一襲絳紅綃紗長裙的女子斜倚欄杆,裙襬如流霞鋪散在青石凳上,她指尖拈著一枚含苞待放的紅梅,梅瓣上竟凝結著清晨未散的露珠,彷彿時間在她周身靜止了一般。
金丹真人?!
重溟率先收斂驚容,執禮甚恭:“晚輩失言,還請前輩恕罪。”
女子輕笑一聲,指尖紅梅悠然綻放,露珠滾落時竟在空中凝成一面水鏡,映出方才重溟突破之景:“碎天道築基而重修,好大的魄力,章卿卻是沒看錯人,確實是個好苗子小傢伙,你方才所展示的,可是天河真君那部《仙根注闕化龍章》?”
亭中空氣驟然凝滯,連池塘漣漪都靜止不動。
重溟深吸一口氣,抬頭迎上那道彷彿能洞悉萬物的目光:“前輩明鑑,晚輩所修功法,確實承自天河真君遺澤。”
“如此甚好。”
話音未落,滿亭紅綾無風自動,如霞光流轉,女子起身拂袖,亭柱上纏繞的蔓藤瞬間開出千百朵人面花,齊齊發出細碎輕笑。
“你得天河真傳,卻是極好,省得道內還要費心思,幫你解決先天桎梏問題。”
她指尖輕點,那道露珠凝成的符印悄然沒入重溟眉心,重溟只覺仙根微微一熱,原本因碎基而略顯虛浮的液態法力,竟隱隱凝實了幾分。
這位真人竟在彈指間,助重溟穩固了方才突破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