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重溟輕撫玄犾額間綻放的蓮紋,微笑說道,他已然明白過來,師尊白光真人口中,玄犾的使命是什麼。
諦聽血脈覺醒的靈犬雖仍處養氣境,然一身異力已能匹敵煉法修士,正是修煉《歸藏法》的絕佳護道者。
他凝神內視,《歸藏法》要義如星河鋪展——此法需將仙根與紫府盡數封禁,把一身法力煉入胎息本源,自此五感漸鈍,卻生“天人感應”,可聞草木呼吸,可觀地脈搏動,一身道行內斂如頑石,道心反照琉璃光。
“以天地為爐鼎,永珍為師”
重溟眸光湛然。
朝露折射之光華可悟水鏡之道,蟻穴構築之精妙可通陣理之變……
這正契合他靈寶之道包羅永珍的特質——若要築就囊括萬寶的道基,正需這般海納百川的感悟。
“玄龜負圖,藏機關於不動。”他望向北方雲霧繚繞的群山,“待行盡百萬里路,將這一路所見山河紋理、日月升降、眾生百態盡數溶鑄於道基之中屆時,吾道成矣!”
更遑論,此《歸藏法》還有一道好處,待到胎息愈精,有機會領悟《真一納元胎息譜》中所記載中除“元胎道域”以外的另一神通——造化玄光。
其中玄妙暫且按下不提
“如此一來,我完全可以一邊往北行走,一邊籌謀築基之事,不會顧此失彼。”
重溟愈發覺得此法可行,然而當他細想之後,卻又發現其中難點。
“不行,萬法派所在的雲夢澤之地,距離應元府何止百萬裡,若是封去一身法力,哪怕有玄犾保駕護航,避過妖邪險阻,以我之腳力也做不到三年抵達。”
他目光掃過池面倒影,忽見水中虎影翻騰——腦海浮現出《山君煉形圖》所載的採煞煉形之法。
“是了!”重溟撫掌而笑,“我雖未築基,卻已凝成液態法力,若尋得更上乘的煞氣開闢玄竅,便可再歷一次脫胎換骨!”
“尋常修士尋一縷煞氣需三年五載,我卻有諦聽相助”重溟眼神愈發明亮,“待我以煞氣煉形,開闢足底‘追風’‘逐電’二玄竅,屆時雖封法力,肉身卻可日行三千里,一年便可行百萬裡,省下七成路途時光!”
“汪!”
玄犾發出一聲低吠以示回應,一對幽瞳炯炯生光。
重溟搓了搓愛犬額間頂毛,抬眼望向遠方天穹,只覺胸中豪氣干雲。
當晚,膳廳燭火搖曳。
重溟低頭默默用著飯食,王氏忽然停下佈菜的手,目光在兒子微蹙的眉間停留片刻。
“璋兒可是要遠行?”
重溟執筷的手微微一滯,王守仁舉杯的動作停在半空,廳中只聞燭芯噼啪作響。
“母親如何知曉?”
“你三歲那年初學步時,便是這般神情。”王氏將一筷醋魚夾到他碗中,酸香隨熱氣氤氳開來,“繃著嘴角,眼睛卻亮得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