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者,福也,尤其形圓而虛中的形態,自古便被視作壺天妙境的具現,常現於道尊仙宿掌中作為容器存在。
《靈寶天書》中記載了許多葫蘆狀法寶,除卻用來盛放仙丹之外,還可用來裝殺傷性神器,鐵嘴神鷹、太陽神針,乃至大名鼎鼎的斬仙飛刀……
而恰巧,重溟手中這隻葫蘆又裝了一縷庚金絕煞。
此煞至鋒至銳,無物不破,又遇上了極寒之地孕育出的冰晶葫蘆——二者非但未顯衝突,反生玄妙變化,至銳之氣受太陰寒韻浸潤,鋒芒漸斂而本質愈純。
只需稍加祭練,葫中煞氣受太陰寒韻與葫體本身靈性滋養,必能化形凝意,孕出一縷無堅不摧、斬魂斷魄的破滅殺機。
屆時,葫口輕啟,白光乍現,便是仙魔授首之時,此物,正是煉製那件名震寰宇的斬仙飛刀,最合適不過的胚胎。
將來或能超越定海珠,成為重溟手中煉出的第一件法寶。
只是
他原先尋這煞氣可不是為了煉寶,而是為了修行那《山君煉形圖》,以煞氣開闢足底“追風”、“逐電”二玄竅,煉就日行三千里的神行之體,如今煞氣雖得,卻遇此更為玄妙的機緣,反倒令他陷入兩難之境。
仙途迢遞,取捨之間,俱是造化。
重溟靜立良久,眸中掙扎之色漸褪,化作一片清明,他終是做出了決斷——放棄煉製斬仙飛刀的誘人前景,堅守初心,以煞煉形。
他翻手取出那柄自崖頂所得的斑駁斷劍,指尖輕彈劍脊,發出龍吟般的清越顫鳴:
“法寶一級的禁制玄奧非常,尚不是現在的我能輕易觸及的,如今細想,當初能在一知半解的狀態下煉出定海珠,運氣的成分佔了很大。”
“不僅如此,煉寶即悟道,當初煉製定海珠時,我只得其形,未悟其神,實則錯失了一次體悟大道的絕佳機緣,若再急於求成,強煉斬仙飛刀,恐又蹈覆轍。”
“當務之急,是借這庚金絕煞突破築基,煉就神行之體,待道基穩固,眼界開闊,再行煉寶之事不遲,至於斬仙飛刀……”
他目光投向斷劍峰所在的方向,沒了庚金絕煞的存在,此處空氣中已經不再刮那鋒銳之風,想來再過一段時日便能恢復生機。
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若我猜得不錯,那幻象中存在的劍冢,應當是真實存在的,庚金絕煞,恐怕遠不止這一縷,何必為了一時之利,誤了長遠之道?待我修為大成,親赴劍冢探尋,豈不更妙?”
心意既定,他不再尤豫。
指尖青芒一點冰晶葫蘆,葫口輕啟,一縷凝練如銀汞的庚金絕煞緩緩流出。
只是下一秒,他眉頭一皺,袖袍急卷,竟又將那縷煞氣強行壓回葫中,“啪”一下合上葫蓋。
“好險!”
重溟額間滲出細汗。
方才煞氣離葫的剎那,他便察覺不對,這庚金絕煞鋒銳程度,僅一縷便能使山峰成為絕地,以他如今的煉形境界,若盲目引入玄竅,恐怕瞬息間便會面臨竅毀人亡的下場。
何況煞氣雖精純,但若用到煉形上,卻遠遠不夠。
他靜立沉思片刻,一下子便想到了解決辦法,袖中青光連閃,竟取出幾隻玉瓶、石匣——正是昔日購得的“幽煞”、“濁煞”等次等煞氣。
“十鳥在林,不若一鳥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