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們需在此地盤桓些時日了,玄犾,找一處綠洲,靜候風寂。”
它小爪指向西北方向。
重溟頷首,足下未動,便消失在原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片小小的綠洲映入眼簾,幾株胡楊頑強挺立,一彎月牙泉清澈見底,映照著天光雲影。
他於泉邊一株最大的胡楊樹下盤膝坐下,原本正伏在泉邊飲水的耳廓狐,被這不速之客驚得渾身絨毛炸起。
重溟目光落下,並未顯露絲毫威壓,反而溫言道:
“借寶地一用。”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彈,一粒清靈丹緩緩滾至闊耳狐面前。
那耳廓狐鼻尖微動,警剔稍減,終是抵不住誘惑,小口銜起丹藥,嗖地竄回灌木深處,只露出一雙圓眼,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著這一人一犬。
一隻開了智的沙狐,已入精怪一流,不過體內的法力還很微弱,甚至比不上當初的玄犾。
重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玄犾躍下肩頭,乖巧地伏在一旁,他心念一轉,溫言道:“開啟乾坤袋,取那幾部舊典來。”
此刻重溟法力盡數封印,無法開啟自身的乾坤袋,故而讓玄犾代勞。
青光一閃,三本部頭頗大,紙張泛黃卻儲存完厚的典籍輕巧落在沙地上。
修士們雖多用玉簡儲存功法經卷,因其灌輸迅捷,但玉簡有其限:一枚玉簡通常僅能承受數次讀取,其內蘊藏的靈機便會耗盡,補錄頗費心神。
反觀這些紙質典籍,雖顯古樸笨重,卻常翻常新,於溫故知新別有妙處。
三本經卷分別為:
《神州大製造化通論》,“大制”二字取自“大制不割”,記載的是關乎根本、直指大道的煉器總綱。
《雲篆真言》和《花鳥籙》則分別記載流轉變化、聚散無形的雲禁道文和蘊含生機靈韻的花鳥籙文。
後兩者乃是當今寰宇神州煉器師最常用的幾種“文字”,任何一名有志於煉器之道的修士,無不需要掌握多門道文,以求觸類旁通。
道文與禁制,尤如凡間文字與文章,同樣使用文字,在才華橫溢的才子手中,可組合出意境深遠的傳世佳作,而在庸才筆下,或許只能堆砌成枯燥辭藻。
重溟以往煉寶,多依託《靈寶天書》所載法寶道意,用《雲篆》、《花鳥》中相應的道文進行表達、組合,化成禁制,鑄就法寶神通,並從中收穫感悟。
也正因為如此
即使連師尊白光真人都稱呼他為此道天才,他卻向來不敢自居。
重溟率先拿起那部最厚重的《神州大製造化通論》,開篇立意:“器者,道之形,是以大制不割,渾然而成,不違物性,不逆天和”
歸藏狀態下,靈臺澄明,再加之先前煉製虎魄的經歷,再觀此篇,重溟對於“先悟物性,再合天理”的煉器真理一下子有了更深的體會。
他又取過《雲篆》、《花鳥》這兩本道文“字典”
這一看,卻是令其眼前一亮。
以往他雖通曉這兩部道文中每一個字元的釋義,並能如臂使指般嫻熟運用於煉器之中。
然而此刻,在親身跋涉無數里山河,感悟過此一路天地所蘊藏的諸般法則之後,他再度審視這些早已爛熟於心的道文,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體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