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元聞言佯怒拂袖:“道友此言差矣,以你我之關係,何來此言,莫非不把鄧某當朋友看待?”
重溟連忙執禮告罪,待到對方面色稍霽,方繼續道:“道友也知我初返宗門,如今還沒個去處,如今不過暫居玉樞島,聽聞司舍監分管萬法境內一應後勤事務,還望道友指點迷津。”
亭內頓時靜默,莊雲等人默契奉茶,少頃,鄧元慢慢回過味來,意味深長地問道:“道友可是想要留在這玉樞島上?”
“道友明鑑。”
重溟也不否認,他自是抱有此等想法,且不提這玉樞島上靈機旺盛,島上每年產出的各類靈果價值不菲,最令重溟在意的還是那四時谷,目前來看,就連打理本島已久的玉璇都不知其存在,這玉樞島的價值,已然被外人低估了...
嗯,也未必,那些元神真君或許知曉,不過以他們的所處的地位,應該看不上此地。
而今既然有這個機會,他當然要努力爭取一下,如若鄧元這邊路子走不通,他說不得都要去請師尊白光真君開口了。
“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道友你想像那般容易。”鄧元眉峰微蹙,執盞輕呷,“若論他處,以道友法會揚威之功,鄧某拼著這張老臉也要稟明上峰,為道友爭一處福地,但這玉樞島,乃是環繞主島的副島之一,此類副島,放眼全派也不過百多數,真正空置出來,不到三十座,這其中還要算上為了招待紫帖尊客特地騰出的,之後還要還歸其用......許多副島皆是有主,清虛島住著紫霞真人,琉璃嶼是霄暉真人道場......都是派內有名的金丹真人。”
重溟問道:“那依道友看,以我如今條件,能申請什麼樣的道場?”
“也好,那我便與道友說道說道,道友可知,我派弟子雖皆得天書認可,名義上地位平等,但涉及實際資源分配時,另有一套規矩。”鄧元微微一笑,指尖輕輕在桌上劃出一道分界線,“這其中,一重看修為境界,二重看四部職司,如果同姑射仙子那般,在雲島外自設道場,只需要在派內有需要的時候出一份力,可如果是在雲島內,很多事務便避不開四部存在了.....第十三代掌門創立四部時曾言:盡多大義務,享多大權力,無外乎如是也。”
重溟聞言,微微頷首。
鄧元話語微頓,繼續說道:“故而司舍監在為派內同道分配道場的時候,往往會同時兼顧到這兩重標準,按照以往慣例,築基煉法境修士居外環諸島,金丹修士可申請中環靈島,剩下內環副島,非金丹真人兼四部主事不可得,當然,如果是元神真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道友道行不輸煉法境同道,又在法會上為我派揚威,論貢獻,在貧道看來,在中環申請一座靈島當是問題不大。”
茶煙忽凝成中央一座形如蓮臺的島嶼虛影,“譬如這青蓮嶼”,靈氣充沛,島上面積不輸玉樞島,卻也是不錯的選擇。”
聞言,重溟陷入至沉思之中。
鄧元見狀,朝著其餘來客微微點頭:“讓各位道友見笑了。”
眾人連稱不敢,放眼九大道門內部,萬法派也是最特立獨行的那一家,除卻神霄派內部架構與之有幾分相似外,剩下七家內部基本都還維持著傳統的宗門體系,鄧元方才所言,雖稱不上什麼秘密,但是哪怕對於莊雲這位南華道子來說,也是頗感新奇。
眼界一事,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增長的。
“多謝道友指點。”
重溟回過神來,還是決定回頭尋到師尊白光真君後再做打算。
獬豸閣衡主之位空缺已久,百廢待興,對方剛繼任此位不久,必然有許多事宜等待處理,自己還是等過段時間再去打擾,這玉樞島先住著,等到什麼時候有人來趕自己走了再說。
鄧元撫須含笑:“何來指點一說,道友若是真的屬意這玉樞島,不若讓貧道為你試上一試,就算到時候申請失敗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重溟當即起身致禮相謝,兩人之間的關係頓時又親近了少許。
談罷正事,重溟執壺為鄧元續上靈茶,轉而引他向亭中眾人執禮:“道友是喜愛交友之人,恰逢其會,為道友引見幾位同修。”
相處過一段時間後,重溟也摸清了這位鄧元道友的秉性,此間求人辦事,既全對方雅趣,亦暗合投桃報李之誼。
果不其然,在重溟介紹完眾人後,鄧元頓時眸光大亮。
這亭內每一人,皆是各派真傳,在法會上大放光彩的佼佼者,哪怕是朱奇和宛童,也不過是時運不佳遇上了重溟,這才在混戰環節慘遭淘汰,他作為法會的接引之人,自是對這些人耳聞已久......此刻得見,當即執禮相談。
宛童、朱奇等人倒也樂得賣重溟一個面子,何況萬法派四部本就門檻頗高,鄧元能成為其中一員,當初還能將凌絕和姑射仙子引薦給重溟,豈會是庸碌之人。
亭外朱果樹無風自動,七枚赤玉果墜入茶盤,一時間,亭內眾人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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