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敏銳。」天衡真人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能和刑具相合的獄卒人選本就稀少,她們跟腳特殊,心中又懷有未了執念,方能達到人器合一的標準,至於你說的之前的獄卒......」
她略一沉吟:「他們都消失了。」
「獄卒這一條路,本質上是另類成道法,你作為一名主修靈寶之道的修士,但我猜你應該沒見過真正的靈寶吧?」
重溟面露茫然,輕輕搖頭。
「那你或許不知,每一件靈寶的位格,都堪比元神真君。從某種意義而言,也可將它們視作另一種形式的元神修士,只要走完化陽」這條路,一樣能得道,似是天誅劍」那般存在,已與仙人並無二致,而獄卒之道,本質便是靈寶之道,以自身真靈取代法寶靈性,這是獬豸閣初創時,初代衡主留下的一條另類成道」之路。」
言及此處,天衡真人嘆了口氣。
「大多數獄卒最終都因承受不住刑具中積鬱萬載的凶煞之氣,要麼神智被侵蝕同化,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要麼魂體不堪重負,在刑具反噬下道消魂散————
再加上法寶要晉升靈寶,條件比我等成就元神更為苛刻,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走通這條路,如果不是她們一再懇求,我也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至於你說的那名煉法修士,乃是那群太陰天女以獄卒的許可權,特地從殿外刑具投影那邊攝來幫助你那把刀修行,並無特殊之處。」
見得重溟臉上再無疑惑之色後。
天衡真人微微點頭,手指輕抬,一道靈光沒入其額中:「此次卻是又要你走一遭了。」
龍脊山脈深處。
夜霧在嶙峋怪石之間流淌,恍若實質,山中傳來淙淙水聲。
河心臥著一隻磨盤大的老鱉,青褐甲殼上覆著厚厚水藻,當腳步聲驚擾到河岸時,老鱉並未立即反應,直到影子落到水面,它才猛地縮緊佈滿褶皺的脖頸,四隻帶蹼的爪子緩緩滑動,笨拙地往深水區的方向退去,渾濁的河水逐漸淹沒背甲。
「汪!」
恰此時,一聲犬吠打破了密林的寂靜。
一隻全身銀鱗龍魚自重溟袖飛出,老鱉橢圓形的腦袋半沉水中,只露出兩點漆黑的鼻孔,兩隻前腳依舊無意識地扒拉著河底淤泥。
這副模樣,與尋常受驚的鱉類毫無二致。
直到那條銀鱗龍魚在空中化作一面古鏡—
「嗡————」
鏡面泛起漣漪般的清光,如月華般灑落在老鱉身上。
就在光芒觸及龜甲的剎那,異變陡生!
老鱉青褐色的背甲上,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符紋,鏡光映照下,影子並非鱉形,而是一個盤坐的人影,懷中抱著一隻不斷掙扎的鱉形精魄。
「七殺陰神術,化去異獸魂魄鳩佔鵲巢,往這無垠的龍脊山脈一躲,就算是金丹真人以神識搜尋,一時間也未必能找到你,一種本為苟延殘喘的邪法,竟能被你用來金蟬脫殼。蔣瞰,不得不說,你確實別出心裁。」
重溟面無表情地道。
這七殺陰神術,名頭聽著唬人,實則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之輩用來延命的伎倆,施術者多選此等壽元悠長的生靈附身,弊端也極明顯,即便成功,受術者也如真正的陰物一般,受天地所限,只能在夜間活動,「陰神」二字,正是由此而來————
他伸手一招,那面寶鏡便飛回手中,鏡面邊緣已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那老鱉在被重溟一口道破跟腳後,龜臉上流露出了人性化的驚懼之色,當即笨拙地划動四肢往河底深處游去,他才剛佔據這具身體,還未來得及修行,此時一看,倒真像是一頭笨拙的老鱉。
」。悟不迷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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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