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還想?”
重溟眉峰緊皺,在他看來,這位天衡真人恐怕也是身在此山中,看得不真切。
雖然無法解釋元君等一眾真君前輩是抱著怎樣的想法,但總不能派內所有高層都犯糊塗吧,必然是有兩人看不到的原因促成當下現狀。
一言及此,卻見那天衡真人眼中驟然進發灼灼精光,周身道袍無風自舞:“我不管前輩們作何想,在我看來,如今萬法派已到烈火烹油之境,在其位謀其職,這潭死水,吾必破之!”
她莫非要以金丹境抗衡元神真君?
重溟雖不知金丹與元神的天地之別,但自忖對上任何一位真人都毫無勝算,以此類比,如此舉動是否太過不自量力?亦或者說對方還有其他倚仗?
“我亦有計較。”天衡真人眉間豎痕流轉清輝,“天行盟雖勢大,其中亦有身不由己者。我命你去龍脊山脈擒拿雲鯨引山華現身,正是欲將事態控制在可控之境。”
重溟默然不語,忽然想起途中偶遇的極雲道人一事,修雷法的修士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神霄派在這一方面更是達到某個極致,正是因為其親眼目睹了那孩子所遭受的不
公正待遇,恨屋及烏下,極雲對自己這個萬法真傳好感急轉直下。
連一介孩童都能成為受壓迫的物件,可想而知當下局勢有多麼糟糕,這並非想剋制就能剋制的,只要她一直順著自己的想法做下去,一定會和天行盟對上.....
“縱使天行真君不出手,”重溟長嘆,“盟中金丹真人不下數十,以獬豸閣眼下實力,師姐如何應對?”
話音方落,這位剛正不阿的坤道卻道:“天行真君不出手,那些所謂的金丹真人,便是綁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聞言,重溟忽然反應過來。
是了,天衡真人可是派內欽定的下一任衡主,縱使當初在與佛門慧覺交手中棋差一招,可慧覺是誰?那是化陽境心魔道主的身外法身,天衡真人能與之鬥到那般境地,不正說明問題嗎?天行盟的成員又多是一些散修,這個群體乃是出了名的良莠不齊————
“萬一真君出手..
“”
重溟抬頭,正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後者微微一笑:“如果真君出手,那便出手罷..
“,天行真君會出手嗎?
一介客卿若敢鎮壓宗門真傳,還是獬豸閣主,是元君的天誅劍不利乎?莫非......派內高層等的就是這個契機?師尊白光真君匆匆閉關,正是要借天衡真人這把利劍,為清理門戶鋪路?很多事情,元神真君處理起來確實不如底下人來得方便————
天衡真人言罷,只是靜默地望著他,眸光清沉如深潭。
重溟面色變幻不定,自己是否要踏入這潭深水?
他神色間的掙扎盡數落在天衡眼中,後者神情甚是平靜:“重溟師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派內前輩是否會出手,我也不能保證,所以我不能強迫你和我站在一塊,你幫我抓來了山華,玉樞島之事也算對閣中有了交代。若你欲抽身而退,此刻便是時機。”
重溟一咬牙,抬起頭:“可否給我一些考慮的時間?”
“那是自然,你去罷,無論如何,玉樞島都屬於你了。”
天衡真人微微一笑,言語間盡是灑脫。
重溟並未多停留,匆匆離去,這正大光明的獬豸閣中,又只剩得天衡真人一人,她盤膝端坐玉雕下,忽然幽幽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重溟離了豸閣後,並未第一時間回玉樞島,而是在思考方才在殿中那一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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