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將戊土真煞收入袖中,恭敬執禮。
天衡真人擺了擺手:「莫謝得太早。此煞非是白贈,閣中正有件棘手差事,需你走上一遭。」
「假丹境?」重溟聽完任務內容,眉頭深鎖,「師姐未免太高看小弟了。」
後者長嘆一口氣:「閣中重建未久,除我之外唯有一位金丹同門可用,如今偏又私務纏身,這月餘來,尋常事務皆已遣派弟子處置,餘下的盡是些難以啃動的硬骨頭,放心,既派你去,自有周全之策。」
「不知是何周全之策?」
天衡真人斟酌了一番言語:「不知你可曾聽聞,道兵?」
不待重溟回答,她並指一點,陣圖中升起七十二尊獬豸石雕,每尊皆口銜鎖鏈,但見她伸手一招,其中一尊豸石雕化作一枚金符落入重溟手中。
「獬豸閣雖因衡主之位空懸而荒廢多年,但閣中底蘊始終由護法獬筠師傅代管,其中有一支獬豸兵衛」,一枚金符可駕馭五百道兵,每一尊都是築基境,若以陣法相困,足以困殺假丹修士。」
「既有如此神兵,為何不讓閣中其他人出手?」
重溟接過金符,眼中閃過疑惑。
「兵衛所結陣名天刑」,」天衡真人指尖凝出陣圖虛影,但見五百道兵結成踏星之勢,「此陣需以刑律殺氣為引,閣中唯你能藉助白虎天刑之力融入陣眼,若換作他人————
雖能馭使道兵,卻會成為陣法最脆弱的命門。」
話音落下,陣圖化作一抹流光沒入重溟眉心,他頓時洞悉關竅:
獬豸兵衛的「天刑陣」取代天刑罰之意,而他的白虎天刑乃是真正的天道刑殺,二者相合,他非但不是陣法的弱點,反能成為大陣的「天罰之眼」,借陣法之力將白虎煞氣增幅十倍。
天衡真人微微頷首,眸底劃過微光,這便是她看重重溟的原因,若是能完全發揮天刑陣的威能,一般剛突破的金丹都要嚴陣以待,遑論區區假丹了。
「假丹修士享有金丹之壽,然道基不固,法理未通,其神識雖成,諸般手段卻皆繫於那顆借來的偽丹,每次出手都在透支丹元,一旦耗盡便境界跌落,再難重修,一支解豸兵衛足以應對,本派所有道兵皆居於龍脊山脈之中,你且下雲島點兵去吧。」
原來這假丹境竟有如此缺陷!道法未臻圓融便罷,竟還暗藏跌落境界的隱患,不能久戰的金丹,與紙糊老虎何異?
自天衡真人口中又得到一樁秘辛的重溟駕馭鯨龍,往龍脊山脈飛馳而去,途徑玉樞島的時候他忽然心念微動:「按玉璇所言,極雲道友每隔三兩日便來拜訪,昨日清晨方來過,今日總不該...
」
思忖間,鯨龍已掠過重重雲海。
然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極雲駕著那張雷紋巨符落在玉樞島,他輕車熟路來到殿前,一臉期待:「玉璇道友,不知你家尊主?」
玉璇素手執禮:「道友來晚了,我家尊主日前方出關,如今又出去了。」
她抬眼望去,卻見那極雲道人眸光倏地黯了下去,連袖口繚繞的雷紋都滯緩了幾分。
難不成重溟道友當真有意避我?
極雲默然轉身,雲氣低垂間,這位神霄派弟子立在殿前的身影竟顯出幾分寥落。
望著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玉璇心中一陣苦笑,她自是知道自家尊主並非故意不見極雲,否則也不會在離島的時候問出她對方上一次來是何時..
這位極雲道友運氣實屬不佳。
只是身為侍從,她不敢有任何逾矩,既然尊主未有交代,她便要恪守本分,一句多餘的話不該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