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兩人之間的交流給一眾田家子弟釋放了某種特殊的訊號,場面突然寂靜了一剎,而後陡然爆發開來,除卻田玉安外,其他人爭相開口:「是啊!執役大人,我們什麼也不知情啊!都是田雲聯合天行盟揹著我們乾的。」
「田爺爺!你說句話啊!幫我們和執役大人求求情,如果不是你,我們也不會被抓!」
「執役大人,你抓田雲就好了,不要抓我啊!」
「6
」
如此情景,就連外人見了都要忍不住心中一寒,更何況田雲本人了,這位曾經掌管一島,以護犢出名的假丹真人再也維持不住淡然,身形一下佝僂了許多。
然而,迎接他的是族人們更加變本加厲的背叛:「老傢伙!你說句話啊!」
「若不是你非要和天行盟勾結,我們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老匹夫,你還要連累我等到什麼時候?」
聲聲斥責如同利刃,田雲渾身劇震,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一張張曾經親切如今卻滿懷怨恨的面孔,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重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閉嘴!」
顧易劍指一抬,人群中叫嚷最兇的幾人頓時舌斷血濺。
這些田家人自小嬌生慣養,此時又被封去一身法力,如何承受得了這樣的痛苦?當即捂住嘴巴趴在雲階上痛呼其他。
顧易對著其他幾名獬豸閣弟子使了一個眼色,幾名弟子會意,走入人群中,場面這才安靜下來。
沒有人喜歡叛徒。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那些醜陋的嘴臉,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重溟,見得對方神情稍緩,這才鬆了半口氣。
「這田雲本是梟雄之資,若不是入道太晚,憑其資質心性未必不能成就金丹,即便如此一身手段依然相當棘手,不過這也說明我煉製一次性法器的思路是對的,否則今日想拿下這名心懷死志的假丹修士恐怕要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
重溟心中輕嘆。
方才他所用的扇子正是《靈寶天書》中記載的法寶仿品,大名鼎鼎的芭蕉扇,本體乃是太陰之精葉,故能滅火氣。但畢竟是一次性法寶威能有限,最終也只是扇去赤焰鎖鏈上一半真火,因此他又使了一個巧思,利用扇子的力量將多寶靈血噴濺在鎖鏈上面,彼時田雲道心失守失去警惕,沒有注意到這點小動作,給了他可乘之機。
造化玄光有點化法寶之能,但法力消耗過甚,上次僅僅只是點化覺海的降魔杵,就耗了他一半法力,田雲手中九條鎖鏈每一條單拎出來都要勝過那把降魔杵,強行為之實屬不智,索性他的造化玄光與《真一納元胎息譜》記載的不同,其點化之能來自多寶靈體,許久之前,他就能以靈血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覺奪去虎踞劍,如今靈體本源進一步覺醒,僅僅只是爭奪法器的控制權給田雲找點麻煩並無問題————
主力,則由化形的虎魄填補充當。
「陰黃也好,田雲也罷,似乎很多假丹修士都用法寶來填補自己的短板,這對於修行靈寶之道的我來說是莫大的優勢。只是這偌大重光島,田家人不可能親自打理,島上還有許多受僱田家的修士,今日這一戰後,必然有人注意到我這一手段,未來還是要再小心一點。」
重溟低下頭,只見得亭臺樓閣間,仍有不少仙娥力士瑟縮張望。
「說起來自打元胎道域粉碎後,我便缺一件防禦性法寶,先前如果不是虎魄自動護主,上次險些就讓蔣瞰偷襲成功了,此次回去過後,正好用這九條赤焰鎖鏈和天衡師姐置換些材料,將這個問題解決了。」
思索間,鯨龍之軀擺動,一道青光沒入雲霄。
「走吧。」
令下風動,五百獬豸兵衛腳踩金雲結成戰陣,顧易領頭一眾同門押解田家子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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