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姬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眼皮子都被刺了一下,頓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了,進門來時都忘了問陸大人好。
案後的陸承明掀起眼皮來,淡淡的掃了一眼顧瑤姬,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耶律長淵。
站在他面前的耶律長淵神色淡然,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身後顧瑤姬走進來的動靜似的。
陸承明瞧見了這倆小少年郎的古怪,但是隻當沒瞧見,問顧瑤姬道:“卷宗。”
顧瑤姬回過神來,將手中的卷宗擺到陸承明的面前,陸承明草草看過後點頭——顧瑤姬確實給一些人開了後門,但是問題不大,都屬於正常流程範圍內。
陸承明並不是什麼剛正不阿的清流,正相反,他熟知這個王朝執行的規則,看樣子,顧瑤姬也很明白。
陸承明滿意點頭,隨後,陸承明道:“這次的案子先告一段落,今日我叫你們兩個過來,是有另外一件事要說。”
“秋闈已過,聖上準備去大別山秋獵,我等將負責保護聖上安全。”
顧瑤姬聽說過秋獵,這是長安中比較盛大的節慶。
大萬以武治國,每逢秋季,便要去山中圍獵,以彰顯武德。此風上行下效,不僅是皇上喜歡秋獵,就連一些長安城中的富貴人家也喜歡秋獵,每到秋日,有事沒事都去山中玩上幾日。
尋常人秋獵就是在山裡邊跑一跑,轉一轉,摘兩個野果,打兩個野兔子,起一捧篝火,湊在一起吃個野味便罷了,但是聖上秋獵卻不同了。
陸承明又道:“秋獵向來是百官同樂,除了聖上以外,長安城中的文武百官也都會去,上到三品大員,下到七品小官都可以參加。”
“不只是他們,這些官員還可以攜帶自己的妻女,所以每次秋獵人行眾多,光憑金吾衛是沒辦法將所有人的安全都照顧到的,所以這其中還要加上我們鶴刀衛。”
“鶴刀衛其餘人留守長安,我打算帶你們兩個人去聖上面前,守護聖上安全。”
陸承明挑選耶律長淵和顧遙姬可不是隨便挑的,這二人的出身,都能抬出來說道說道。
耶律長淵乃是聖上好友的親子,在聖上面前是有三分香火情的,而顧遙姬又出身於李氏,也跟聖上沾親帶故,這二人選出來放到聖上面前,肯定順聖上的眼。
“三日後,我等同去大別山。”
陸承明拍板定轉。
其下站著的二人共同低頭行禮稱“是”,隨後,又一同從陸承明的衙房之中走出去。
踏出衙房的瞬間,顧瑤姬沒有控制住,往旁邊的耶律長淵的身上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叫她瞧到了一個憔悴極了的耶律長淵。
耶律長淵的眼底下滿是烏青,原本豔麗的唇瓣微微發白,一眼望去好像是被人吸乾了精血,又像是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似的,和昨天那幅瀲灩波光的模樣完全不同。
察覺到了顧瑤姬的目光,耶律長淵幽幽的望了回去。
他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那張濃豔的臉上盛滿了委屈,唇瓣緊緊的抿著,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一雙眼哀哀怨怨,像是看著一個負心的情人一樣看著顧瑤姬。
顧瑤姬看他這副模樣,心口便是一緊,她以為耶律長淵要說什麼,可是耶律長淵只是盯著她看了三息,後頭也不回的扭頭就走,只留給了顧瑤姬一個悽悽慘慘的背影。
顧瑤姬莫名的覺得心口又微微有些發澀——竟然有些開始心疼耶律長淵。
耶律長淵只是喜歡她而已啊!耶律長淵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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