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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隊伍很長。
前方是萬武帝的隨雲榻,後方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在這些人的周邊則繞著一群兵將保護。
從大別山回來的車隊和白右相從長安帶過來的軍隊匯合之後,一是滿山遍野的西洲叛將還沒找到,二是太子和二皇子還沒有找到,三是方才的一些同僚因為戰亂走失,現在都不知道去了何處,李左相眼下也走不了,最終命人在原地安營駐守。
李左相 忙於處理各種麻煩事物的同時,順便派人出去尋找那些同僚。
隨著一場戰亂,大別山回來的和長安城出來的一些官員全都流落在外,有的碰到了荒野上亂竄的西周叛將,直接被一刀了結了,有的命好,碰到了金吾衛或者鶴刀衛,被撿回來了,有的一直被貼身保護,就沒碰到什麼風險,順利的回到了隊伍裡——比如李千姿。
戰亂髮生的時候,鶴刀衛一直跟隨她、全程保護,後來也第一個帶她回到大部隊內,她全程沒受什麼傷,也沒受什麼驚,就這麼順順利利的熬過了一劫,現在正在大部隊之內的馬車之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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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姿的馬車停靠在車隊後方最中心的位置。
李千姿所乘坐的是郡主儀仗的四駕馬車,馬車比宰相的還大一圈,其上擺了一張床榻,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此刻李千姿正倚靠在馬車牆壁、坐在地毯之上。
她瞧著累極了,眼下的淤青頗為明顯——車隊從大別山出來的時候,陸承明便叮囑過她此行不太平,讓她一直留在馬車之內別出來,她也確實如此。
外邊打起來的時候,她就一直留在馬車裡,鶴刀衛駕著她的馬車逃跑的時候,她也一直留在馬車裡,大別山的隊伍和李左相的隊伍匯合的時候,她也一直留在馬車裡——人雖然是安全的,可她的心一直高高提著,怎麼都放不下。
她的女兒怎麼樣?陸承明怎麼樣?她的那些孃家人又怎麼樣?
馬車外響起“篤篤”的敲門聲時,李千姿整個人彈起來、撲到車門前,抬手用力一推——隨著啪嗒一聲響,車門推開的瞬間,一張陰鬱寡淡的臉撞進了李千姿的眼眸裡。
折騰了一日,當時天色已暮,淺淺的月光正籠在其人的身上。
來人穿了一身白色的飛鶴服,其上沾著點點斑駁血跡,唇色蒼白,面色發寒,一雙眼黑漆漆的冷著,乍一看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周身透著一股子陰寒勁兒。
陸承明本來就長的陰鬱,殺了幾個人後更是了不得,鮮血潑一身,跟殭屍覆生了似的。
這大半夜的,要是有人冷不丁的推開馬車門瞧見他、人都要哆嗦一下,八字輕的回家都得病兩天。
“承明——”偏生李千姿愛他,李千姿一旦愛上誰,那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陸承明這副模樣跟冤鬼索命似的,她楞是瞧出來幾分情誼。
一瞧見他,李千姿那張佈滿擔憂的面上便湧起來幾分笑意,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正撞進陸承明的懷裡。
陸承明的臉色本來陰冷陰冷的,幾滴血乾涸在他的面上,更顯得嚇人,但李千姿這麼一撲,陸承明的冷臉就如遇春水一般化開了。
豐腴豔美的夫人是一口蜜,甜滋滋順滑滑的裹過來,也不管陸承明是什麼樣的冷臉,一下子就把陸承明給包在裡面了。
陸承明一感受到愛意,就迅速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這人眉頭也不皺了,臉也不冷了,蒼白的唇微微抿緊,看起來很想壓一壓,但也沒壓住,沒過兩息便慢慢向上勾起。
這唇瓣一勾起來,人突然就多了幾分活氣兒,直接將李千姿打橫抱起來,抱著人翻身上了馬車。
上馬車後,陸承明抬腿一踢,直接將馬車門啪嗒一聲踹上。
馬車之內頓時一片昏暗。
二人囫圇的滾到馬車之中,厚厚的地毯裹承著他們的身體,陸承明緊緊的將李千姿抱在懷中,埋在她的脖頸旁,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門一關,這裡就是一個封閉的地方,沒有任何人能看見,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待在一起,一起聽著對方的心跳,感受著歲月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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