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樂低著頭，她知道自己應該道謝，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張了幾次嘴都沒發出聲音。
溫照野沒在病床邊坐下，站在床尾的位置，嗓音平淡道：
“菲娜的事我會處理。”
周宜樂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
“……謝謝。”
溫照野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周家那個專案，我已經讓人打了招呼，不會受影響。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不用操心。”
周宜樂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他的下一句話就落了下來：
“但這件事結束之後，你主動退學。”
周宜樂聞言抬起頭，對上溫照野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沒什麼表情，甚至算不上冷漠，只是陳述一個結論。
“她心軟，見不得你受苦。但你已經給她添了夠多麻煩。”
周宜樂喉頭髮緊，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知道，我會辦的。”
溫照野沒再多說，轉身推開病房門，姜允辰跟在他身後也離開了。
周宜樂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片淤青，慢慢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臉。
她以為會撐不住哭，可被子矇住臉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幹了。
退學這件事，就算溫照野不提，她自己也想過。
埃爾頓這個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怕走在走廊裡被人指指點點，怕在食堂排隊時有人忽然湊過來問“聽說你懷孕了”，怕哪一天那些照片忽然出現在學校論壇上，把她最後一點尊嚴碾碎。
她只想找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什麼都不要了。
沈暱煙午覺睡醒時，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偏橘的色調。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混混沌沌想著周宜樂。
她翻來覆去睡不踏實，最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過去了，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偏西，橙紅色的光斜斜鋪在地板上。
她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通知欄堆了一長串彈窗。
學校論壇的訊息提醒，比平時多了幾十條，字尾全是「#菲娜#」「#通報#」。
她平時也愛逛論壇，但平時點進去要麼是某某同學在圖書館被偷拍了學習照，要麼是食堂新出的甜品測評，偶爾有人匿名吐槽作業太多，底下跟一串深有同感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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