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天際的鉛雲又濃重了幾分,淅淅瀝瀝的小雨再次自簷角垂落,化作一道道晶瑩的雨簾,打在階前的碧青靈草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雲糯糯雙手撐著下巴,歪著小腦袋,看了一會兒天邊厚重的雲團,忽然有些難過地抽了抽鼻子,奶聲奶氣地問:
“師父,天上的云云……是不是被誰打了屁股,哭得好傷心,所以才一直掉眼淚呀?”
顧清風側首,看著小徒弟清澈無塵的眼眸,嘴角漾開一抹極致溫和的淺笑。
他伸手輕輕攬住小傢伙軟綿綿的身子,遙遙指向遠方朦朧青翠的山巒,柔聲道:
“雲朵沒有哭,它是覺得山裡的花草靈木渴了一冬,正藉著春風在給大地澆水呢。等這場春雨徹底下完,後山的桃花、玉蘭,漫山遍野的靈花便都會一股腦兒盛開。到了那時,整座青雲山,可就比現在還要好看百倍了。”
“真的嗎?會有好多好多漂亮花花嗎?”雲糯糯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自然是真的,為師何時騙過你?”
顧清風垂眸看著懷裡的小糰子,雨聲潺潺,風過青林,整座孤懸三界的仙山大殿,在這一方簷下煙火與童真碎語中,溫暖得沒有一絲寒意。
翌日清晨。
東方天際破曉,濃厚的鉛雲徹底散盡,一輪暖融融的金陽躍出雲海,將萬里晴空洗練得如同一汪澄澈的碧潭。
伴隨著夜雨的洗禮,整座青雲山彷彿在一夜之間甦醒。
漫山遍野的山坡與林間,桃花如雲似霞,玉蘭潔白勝雪,更有不知名的各色靈花鋪天蓋地爭相綻放。
紅的似火,粉的如錦,紫的若煙,層層疊疊一路蔓延至山腳,美得宛如仙人潑墨繪製的絕景畫卷。
微風徐來,濃郁清雅的花香撲面不絕。
平日裡那些不知躲在何處避雨的彩蝶、靈蜂,此刻全都成群結隊地自草木深處飛了出來。
五彩斑斕的蝶翼在金輝下輕盈撲閃,金色的小靈蜂嗡嗡忙碌,在浩瀚的花海中翩翩起舞,靈動無比。
“呀——!花花!全都是花花!”
大殿門口,剛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的小糯糯,在看清眼前景色的那一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
小傢伙興奮得兩條小胖腿在原地直蹦躂,甚至顧不上繫緊小衣裳的帶子,扭頭一把抱住身側顧清風的腿,仰著紅撲撲的包子臉,眼巴巴地央求:
“師父師父!快看呀!師父沒騙人,山山真的長出好多花花啦!還有好多好多大蝶蝶!糯糯可以去摸摸嗎?求求師父啦!”
顧清風低頭看著小徒弟那副迫不及待、滿眼星星的小模樣,眉眼舒展,伸手揉了揉她翹起的小呆毛,含笑點頭:
“去吧,慢些跑,莫摔了。”
“好耶!”得到了師父的應允,雲糯糯歡呼一聲。
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像只撒歡的小獸,邁著歡快的步子一陣風似地衝下了山門石階,徑直扎進了那片望不到邊際的絢爛花海之中。
金色的晨光灑在她嬌小的身軀上,七彩的衣袂在微風中翻飛。
“咯咯咯——!”
銀鈴般的歡快笑聲迴盪在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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