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小腦袋，大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下一刻，雲糯糯兩手緊緊捧著那枚果子，生怕掉了似的，撅起屁股重新趴倒在地上。
“呀呀……師……嗚！”
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唧著，兩隻膝蓋在泥地裡飛快地挪動，小身子一拱一拱，直奔顧清風的腳邊爬來。
爬到顧清風鞋面上，她兩隻小胳膊抱住他的腳踝，借力站直了小身子。
隨後，她努力仰起那張沾滿泥巴和小口水花子的臉蛋，兩隻胖乎乎的小手高高舉起，把那顆僅剩的珍貴靈果，費勁地往顧清風嘴邊遞。
“呀！”
小傢伙咧開嘴，衝他露出燦爛無邪的笑容，嘴裡還留著半截紅色的果皮渣。
她是想把這顆好吃的果子，分給師父吃。
顧清風真的沒想到小傢伙會拿來給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低頭看著腳邊那團小小的身影。
雲糯糯的手很小，兩隻手合在一起才勉強托住那顆果子，果皮上甚至沾著她剛才流出來的一點亮晶晶的口水。
可那雙烏黑純澈的大眼睛裡，滿滿當當全是不摻雜質的分享與依賴。
她是真的覺得這東西太好吃了，好吃到自己捨不得獨吞，一定要分享給顧清風。
修行無數載，顧清風見過太多為了半顆靈藥反目成仇的同門，見過父子相殘，見過夫妻背叛。
三界之內，利字當頭，神佛妖魔皆在爭搶算計。
可眼前這個才剛滿月不久的奶娃娃，卻捧著這顆能讓外界修士爭破頭的極品靈果，費盡力氣爬到自己腳邊，只為了讓自己嚐嚐甜不甜。
顧清風那顆早已習慣了清冷枯寂的道心，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
眼眶深處，竟隱隱有些溫熱。
“糯糯給師父的？”
顧清風的聲音比平時低緩了許多，怕糯糯聽不懂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呀！”
雲糯糯用力點了點頭，見他不張嘴，還急得踮起腳尖，把果子直接往他嘴唇上貼，小嘴裡催促地叫喚著。
顧清風不再猶豫，順勢彎下腰，張開嘴，輕輕將那顆填滿了糯糯真誠之心的赤霞朱果含入了口中。
輕輕一抿，甘甜純正的汁水在舌尖漫開。
這是顧清風活了這麼多年以來，吃過的最甜的東西，甜到心底，但卻絲毫不膩。
見顧清風把果子吃了，雲糯糯開心地在原地拍起小手，肉嘟嘟的身子晃悠晃悠，差點又坐個屁股蹲，被顧清風眼疾手快一把抱進了懷裡。
“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