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走到二姐面前，從褲兜裡掏出紙巾遞過去。二姐接過，按了按眼角。
“跟我來。“林楓拉著二姐的胳膊，進了西屋。
西屋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掉漆的桌子。
林楓讓二姐坐在床沿，自己拉過椅子坐下。
“說吧，怎麼回事。“林楓看著她的眼睛。
二姐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
“媽在電話裡說不清楚。“林楓說，“你自己講。“
二姐的肩膀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裡又蓄滿淚水：“我要離婚。“
“為什麼？“
二姐咬了咬嘴唇，聲音發顫：“李偉他...他......“
她停頓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李偉他爸，19年疫情走的。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送進ICU，沒搶救過來。“
“走的時候，才西十歲出頭。當時李偉還在上高三。”
二姐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去過他家幾次。鄰里親戚都跟我說，他媽媽不容易，中年喪夫，一輩子就守著這麼一個兒子。“
“讓我以後好好孝順她，讓她晚年過得開心點。”
“我當時聽了，特別心疼她。想著以後結了婚，一定把她當親媽一樣對待。“
二姐的聲音低下去：“他媽每次提起李偉他爸，都哭得撕心裂肺。“
“她說自己以後無依無靠了，這輩子就兒子這一個依靠。”
“兒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誰也不能把他們母子倆分開。”
“我當時覺得，她真是重感情。對他爸念念不忘，對兒子又這麼依賴。“
林楓安靜地傾聽，沒有打斷她。
“李偉比我大兩歲，自由戀愛。交往的時候，他對我噓寒問暖，事事都想著我。“
“下雨天送傘，天冷了送外套，我加班他就做好飯送到單位。”
“有一次我感冒發燒，他半夜騎電動車去藥店買藥，跑了好幾家才買到。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
“我覺得他從小沒有父親，一首跟著媽媽長大，肯定更懂事，更會疼人。相處不到兩年，我們就結婚了。“
二姐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窗外的石榴樹，陽光透過樹葉，在窗臺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抬起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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