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問你一件事。”
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平穩卻清晰。
“去年秋天，九連在黃崖溝打了一場伏擊戰，繳獲了一批日軍的磺胺粉和碘酒。這批藥品按規定應該全部上交團部衛生隊。”
孫老賴的笑意僵在臉上，眼皮跟著跳了跳。
“你沒交。”
蘇哲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把其中三分之二的藥品藏了起來，分三次賣給了西集鎮上的黑市藥販子劉麻子。第一次賣了六十塊，第二次賣了五十塊，第三次賣了七十塊。一共一百八十塊邊區票，你全揣進了自己兜裡。”
院子裡瞬間沒了聲音。
孫老賴手一抖，指間的旱菸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你胡說！”他猛地站起身，臉色泛白，“你憑什麼……誰告訴你的？”
蘇哲沒搭理他，轉頭看向那些老兵。
“你們九連有三個戰士，劉小山、周鐵柱、馬長河。去年秋天那場仗，他們三個負了傷，傷口不重，只要有磺胺粉消炎，都能活。”
聽到這三個名字，老兵們的臉色都變了。
“但是藥沒了。”蘇哲的聲音依舊平靜，“衛生員跟團部要藥，團部說沒有。你們以為是部隊窮，藥品不夠。”
蘇哲再次轉頭看向孫老賴。
“藥品夠。是你賣了。“
“劉小山，傷口感染三天，高燒不退，第四天沒了。”
“周鐵柱，撐了五天，最後是敗血症走的。”
“馬長河，傷口潰爛到骨頭，疼得整夜叫，第六天嚥了氣。”
院裡一片死寂。
那名滿臉鬍子的老兵張著嘴，臉色慘白。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孫老賴。
“孫……孫連長……這是真的？”
孫老賴渾身冒冷汗，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淌。
“他放屁！他胡說八道！“孫老賴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一個外來的，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他在編排我！弟兄們別信他！“
沒有人應聲。
老兵們的眼神全變了。
那三個死去的戰士，是和他們同生共死過的兄弟。他們一直以為是部隊太窮，沒有藥才眼睜睜看著兄弟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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