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長咬了咬牙，把嗓門拔高了一大截喊道：“報告政委，七連訓練成績不合格，是我這個連長沒帶好頭，我做檢討！”
蘇哲點了點頭說：“檢討可以，但光嘴上說沒用，下一輪考核七連要是還墊底，你這個連長就別幹了。”
趙連長的臉頓時從紅變成了紫，額頭上青筋直跳，兩隻拳頭攥得咯吱響，腰板卻挺得筆直，連聲音都不抖了。
“政委放心，下回七連要是還墊底，不用你撤我，我自己摘帽子！”
蘇哲看了他兩秒，嘴角終於扯出一點弧度，算是認可了這句話，揮手喊了句散了回去練。
隊伍散去之後，打穀場上只剩下幾個參謀在收拾靶子和彈藥箱。
蘇哲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偏西的太陽，心裡清楚第三天的傍晚快到了。
他默默算著時間，今天是吳大疤子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蘇哲沒有回窯洞，而是直接走到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站著，兩手插在棉襖兜裡，靜靜看著遠處山脊線上漸漸暗下去的天光。
王根生的人從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見人影。
蘇哲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插在兜裡的右手食指，卻一直在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
直到日頭完全落到山背後，村口的土路上終於出現了一個黑影。
來人跑得飛快，兩條腿倒騰得像風火輪，離近了才看清是王根生手底下的一個交通員，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滿頭大汗，連棉襖前襟都溼透了。
“政委！”
交通員跑到蘇哲面前，彎著腰猛喘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條。
蘇哲接過紙條，慢慢展開。
上面只有四個字，筆跡十分粗重，像是蘸足了墨水一筆一劃硬生生刻上去的。
“成交，聽令。”
蘇哲把那張煙盒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墨跡濃得快把紙洇透了。
“成交，聽令，”他把紙條湊到油燈上點著。
火苗舔上紙面，四個字在火光裡捲曲發黑，化成一小撮灰燼飄落在炕桌上。
蘇哲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王根生。
“根生，吳大疤子的回信收到了，但這張牌能不能用好，全看接下來這兩個禮拜。”
王根生用力點了一下頭。
蘇哲從炕桌底下翻出一張白紙，蘸了墨水一邊寫一邊交代。
“你透過內線給吳大疤子傳幾句話。”
王根生趕緊湊近豎起耳朵。
蘇哲落筆極快，字跡工工整整：“大掃蕩開始之後，騎兵營按兵不動，哪兒也別去，就在萬家鎮待著，等獨立團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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