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沒有翻牆。
他蹲在馬廄外的牆根下,後背貼著冰涼的土坯牆,側耳聽了一會兒。
院子裡聽不見腳步聲,剛才被石子引開的哨兵還沒回來。
王根生穩了穩呼吸,重新湊到木板縫隙前,壓低聲音喊道:“孫連長。”
馬廄裡的動靜立刻停了。
鐵片摩擦鐵環的細響消失不見,四周頓時靜得嚇人。
王根生等了兩秒,又說道:“孫連長,我不是高佔魁的人。”
黑暗中沒人回應,只有一匹戰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王根生知道孫德勝正在聽,也知道這人不會輕易開口。
他換了個姿勢,半跪在牆根下,把嘴湊到木板縫隙最寬的那道裂口前。
“我是八路軍,獨立團的人。”
微弱的月光從裂縫透進去,王根生看見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動了一下。
孫德勝慢慢抬起頭,兩隻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只盯著木板縫隙,一聲不吭。
過了好半天,他才開口,沙啞的嗓音像砂紙擦過鐵皮。
“高佔魁讓你來的?”
王根生愣了一下:“我都說了,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上個月也派人來試過。”
孫德勝聲音很低,每個字卻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人穿著老百姓的衣裳,自稱是游擊隊的,要帶我走,我剛答應,高佔魁就帶人衝了進來,抽了我二十鞭子。”
王根生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是高佔魁設的套,我真跟他不是一路人。”
“是不是一路人,你說了不算。”
孫德勝的語氣冷得像塊凍透的鐵。
他重新攥住手裡的鐵片,身體向前探去,像頭被關進籠子的狼,隨時都可能撲上來咬人。
隔著木板縫隙,王根生看得很清楚,孫德勝一直在打量他的腰間,顯然是在找槍。
“你要是想奪槍,我勸你省省力氣。”
王根生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很穩。
“我手裡沒槍,剛才已經把駁殼槍交給別人了,你就算撲過來,也搶不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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