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處的溫度比外頭高出許多。
四口大鐵鍋架在青磚灶臺上，下方的柴火燒得通紅。
熱氣順著巖壁的縫隙往外冒，在山洞頂部凝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蘇哲挽起衣袖，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木勺。
他站在一排陶缸前，仔細檢視著缸內的沉澱分層。
“排長，草木灰的水溶液倒進去之後，必須順著同一個方向攪拌。”
“速度要勻。”
“不能太急。”
工兵排長連忙點頭，雙手握著木棒在缸裡緩緩轉動。
蘇哲彎下腰，指著陶缸下方的出水口。
“攪拌半刻鐘後，靜置兩炷香的時間。”
“等硫酸鈣和重金屬雜質徹底沉到底部，再開啟下方的竹管。”
“讓上層的清液流進第二道活性炭脫色槽。”
幾名工兵排戰士圍在旁邊，手裡各自拿著小本子和炭筆，認真記著每一個步驟。
李雲龍和孔捷一直守在灶臺邊。
兩人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陶缸。
那口從深山泉眼裡抽上來的苦鹵水，原本呈現出一股混雜著泥沙的黑褐色。
看起來就像是一缸爛泥湯。
李雲龍搓了搓手，腳步在原地挪了半寸。
他探著頭，鼻尖聳動了兩下。
“老孔，你聞聞。”
“這水怎麼一股子爛石頭味兒？”
“這玩意兒真能熬出白花花的精鹽來？”
孔捷手裡捏著旱菸杆，卻沒有點火。
他也盯著陶缸下方的竹節水管，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
“政委說能成，那就肯定能成。”
“你小子別在邊上瞎咋呼。”
“安心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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