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第三天,林飛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清晨練五禽戲,上午去柴胡地轉一圈,下午在家看診,晚上給王淑芬講課。日子過得充實又踏實,但比去省城前更忙了——來找他看病的患者越來越多,不僅有本村的,還有從隔壁村、甚至鎮上專程趕來的。
這天上午,林飛正在柴胡地裡教林曉雅間苗,手機響了。
“林醫生,我是縣醫院的李雨欣。”電話那頭的聲音清脆悅耳,“下週三的培訓,我們醫院很重視,報了三十多個醫生來聽。你準備講什麼內容?”
“講針灸在基層常見病中的應用吧,再加幾個典型病例分析。”林飛一邊說一邊拔掉一棵弱苗,“李醫生,你們有什麼特別想聽的嗎?”
“叫我雨欣就行。”李雨欣笑了笑,“大家對你在研討會上的針灸演示印象很深,都想學你的手法。你能講講‘燒山火’和‘透天涼’嗎?”
“可以,我準備一下。”
“太好了!那下週三見。”李雨欣頓了頓,“林醫生,你從省城培訓回來,有沒有什麼新收穫?”
“有,學到了不少東西,到時候一起分享。”
掛了電話,林曉雅湊過來,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林飛哥,是縣醫院那個女醫生?”
“嗯,她跟我確認培訓的事。”
林曉雅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間苗,手上的動作重了一些,拔掉了一棵壯苗。
“曉雅,那棵是壯苗,你拔錯了。”林飛提醒道。
林曉雅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那棵粗壯的柴胡苗,臉紅了:“對不起,我走神了。”
林飛看著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兩人蹲在地裡,一棵一棵地間苗。太陽越來越高,曬得人後背發燙。林曉雅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她隨手一抹,臉上沾了一道泥印子,像個小花貓。
林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臉上有泥。”
“哪兒?”林曉雅用手背擦了擦,反而抹得更開了。
林飛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擦擦。”
林曉雅接過紙巾,胡亂擦了幾下,還是沒擦乾淨。林飛嘆了口氣,拿過紙巾,幫她輕輕擦掉臉上的泥印子。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溫熱柔軟,林曉雅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好了。”林飛把紙巾收起來,繼續間苗。
林曉雅蹲在他旁邊,心跳得飛快,半天才平靜下來。
間苗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十畝地,兩個人,蹲著挪著,腰痠背痛。林曉雅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差點摔倒,林飛連忙扶住她。
“累了就休息,不著急一天干完。”
“不累。”林曉雅站穩了,“林飛哥,你說這批柴胡能賣多少錢?”
“行情好的話,一畝一萬五,十畝十五萬。除去成本和人工,淨賺十萬出頭。”林飛算了算,“夠你買一輛小汽車了。”
林曉雅笑了:“我不要小汽車,我要把賺的錢再投進去,擴大規模。明年種五十畝,後年種一百畝,把整個後山都種上藥材。”
林飛看著她眼裡的光芒,心裡湧起一股敬佩。這個姑娘,有夢想,有幹勁,跟她一起做事,自己也跟著有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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