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醫院講課後的那一週，林飛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
先是錢院長的秘書打來電話，說顧問的事錢院長很重視，希望林飛能儘快給個答覆。接著是王麗華主任的助理，說進修的申請己經批了，隨時可以來，住宿和補貼都安排好了。然後是幾個省城的民營醫院，想請林飛去坐診，開出的薪水是鎮衛生院的十倍不止。林飛一一婉拒，只答應了錢院長的顧問邀請——每個月去省中醫院一天，指導“治未病”中心建設，不耽誤村裡的工作。
最讓林飛意外的是，縣電視臺的記者又來了。這次不是採訪“治未未病”中心，而是專門來拍林飛的一天——從早上練五禽戲，到上午在衛生院坐診，再到下午回村看柴胡地、給村民看病。記者扛著攝像機跟了他一整天，林飛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搞得他渾身不自在。
“林醫生，你放鬆一點，自然一點。”記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姓陳，扎著馬尾辮，說話語速很快。
“我挺放鬆的。”林飛對著鏡頭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
陳記者笑了：“你這樣不行，像在拍證件照。你平時跟患者說話什麼樣，就什麼樣。”
林飛深吸一口氣，走進診室。一個腰腿疼的老大爺正在等他，林飛坐下來，給老大爺把脈、問診，然後拿出針灸針。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跟患者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耐心十足。陳記者在旁邊拍，沒有再說話。
採訪結束後，陳記者握著林飛的手說：“林醫生，你上鏡很好看，節目播出後你肯定要火。”
林飛笑了笑：“火不火的無所謂，能把中醫推廣出去就行。”
節目在週五晚上播出了。林飛沒有看電視，是李秀蓮跑來告訴他的。
“林飛！你在電視上！快來看！”李秀蓮拉著他的胳膊往她家跑。
李秀蓮家的電視是那種老式的液晶屏，畫面不太清晰，但林飛的臉還是能看清的。節目叫《身邊的好醫生》，時長十五分鐘，把林飛從早到晚的工作和生活拍得很真實——他在院子裡練五禽戲的樣子，他在診室裡給患者扎針的樣子，他在柴胡地裡跟林曉雅說話的樣子，他在村口跟大爺大媽打招呼的樣子。
李秀蓮坐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妞妞趴在林飛腿上，指著電視喊：“林飛叔叔！”
林飛看著電視裡的自己，有些恍惚。那個穿著白大褂、認真給患者扎針的年輕人，真的是他嗎？
節目播完後，李秀蓮的眼眶紅了：“林飛，嫂子為你驕傲。”
林飛心裡一暖，沒有說話。
第二天，效果來了。
來衛生院找林飛看病的患者突然多了起來，不僅有本鎮的，還有從隔壁鎮、甚至從縣城趕來的。掛號視窗排起了長隊，王淑芬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
“林飛，你現在是名人了！”王淑芬趁著空隙跑進診室，遞給他一瓶水，“外面還有十幾個人在等，你看完早點吃飯。”
林飛接過水喝了一口，繼續看診。
下午三點多，最後一個患者離開。林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視窗往下看——門診大廳裡己經沒什麼人了，但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李雨欣。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果籃，正仰頭往上看。看到林飛出現在視窗，她朝他揮了揮手，笑了。
林飛下樓，李雨欣迎上來：“林飛，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專程來祝賀你。”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我認識路。”李雨欣把果籃遞給他，“恭喜你，越來越有名了。”
林飛接過果籃，帶著她上了樓。王淑芬正在收拾診室，看到李雨欣進來，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收拾，動作比剛才重了一些。
“淑芬，這是縣醫院的李醫生，你見過的。”林飛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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