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251章 花開無聲,地頭的人影(1)

作者:瘋子李·27天前

花穗開了整整一週。溝邊那排最先開的己經謝了大半,淡黃色的細碎花瓣落了一地,鋪在壟溝裡,像一層薄薄的霜。楊德福每天早上去地裡,蹲下來看那些落花,用手輕輕撥一下,花瓣就散了,沾在指尖上,細碎的,帶著一點乾澀的香氣。他沒有去吹,也沒有刻意拍掉,只是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手指上的花粉在行走的過程中一點點脫落。

張嬸也注意到了落花。她蹲在溝邊,用手攏了攏那些落下的花瓣,撿起一片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放回去。花瓣己經乾透了,邊緣捲起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淺褐色,像一張寫過字又被揉皺的紙。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花瓣落在她鞋面上,粘了一下,又掉了。

劉得柱這幾天不再走完全程了。他每天巡到攔網前兩百米處就停,蹲下來試水溫,站起來轉身往回走,沒有看過渠尾一眼。那根菸頭還在窗臺上,濾嘴上的深褐色印記己經完全乾透了,像一塊結痂。他沒有再去碰過它,也沒有把它扔掉,每天早上開窗通風的時候會看到一眼,然後把窗臺上的水漬擦乾,關上窗戶。

李冬生己經能獨立操作切片機了。張長貴讓他連續切了三天,每天切完一筐自己檢查一遍,檢查完了再讓張長貴複檢。三天下來,沒有切壞一片。張長貴把磨刀石收起來,放回工具臺下面的抽屜裡,抽屜推到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鎖釦合上的聲音。王桂蘭那幾天照常來送水,她把水壺放在門口的時候會多站一下,看看李冬生蹲在切片機前面調刀片的樣子,然後轉身回灶房,鍋裡的水己經燒開了。

楊德福那幾天的作息幾乎沒變過。每天早上天沒亮透就出門,中午回來歇兩個鐘頭,下午又去,幹到天黑透了才收工。溝邊那排落花己經鋪了一層,他走過的時候腳步會慢一些,但仍然沒有停下來細看。他走到地頭的時候會蹲下來,用手扒開土看看根的顏色。那些根鬚比上週又粗了一圈,在暗處悄悄鼓脹著,像被地脈一點點餵飽了。他看完以後把土蓋回去,不壓實。

七月過去一半了。地裡的花穗己經落盡,莖稈上只剩下零星幾朵殘花還掛著,像寫到最後快要收筆的筆畫。葉子還是綠的,但莖稈的顏色開始變深,從嫩綠變成暗綠,靠近根部的位置己經開始泛出一點褐色的老色。張嬸走在壟溝裡,目光掃過那些莖稈,偶爾伸手捏一下底部的硬度,像在確認地裡的賬本翻到了哪一頁。

那天下午,張嬸在渠邊看到一個人影。不是走近看的,是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站在渠尾方向,像是在看攔網,又像是在看渠尾那一排苗。隔得太遠,看不清臉。她沒有走近,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那個人影沒有站太久,大約一根菸的工夫就轉身走了,朝村口方向去了。走路的姿勢不緊不慢,不像王長慶那種皮鞋踩實的步伐,也不像劉得柱那種巡渠的節奏——更像是一個只是過來看一眼的人。張嬸沒有追過去看,也回了灶房。

夜裡,林飛坐在院子裡,月光照在那盆柴胡上。第八十八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第八十九片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他伸手摸了摸葉尖,涼絲絲的。手機震了,張長貴打來的。他的聲音比平時略低,像壓著什麼沒說透。“林醫生,今天下午我看到有人站在渠尾那邊,隔得遠,沒看清臉。等我從加工廠出來,人己經不見了。”

“你還記得他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嗎?”

“深色的,像是灰或者深藍。沒看清。”林飛沒有追問。掛了電話以後,他坐在石凳上沒有動,那根菸頭還在窗臺上,小石頭還壓著它,濾嘴上的深褐色印記己經幹得發黑了,像一小截燒焦的指節。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進屋了。

第二天一早,劉得柱巡渠的時候,在攔網前面又看到一根新的菸頭。這次的菸頭濾嘴上有淡淡的暗紅色印記,跟上次那根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抽的。他蹲下來,沒有撿,先看了看周圍。渠沿上沒有新的腳印,草沒有被踩過的痕跡,附近也沒有其他痕跡。他站起來,沒有碰那根菸頭,也沒有繞路走。他按原路返回,走回灶房門口,把那個位置記在心裡,沒有告訴王桂蘭,也沒有告訴李冬生。

張嬸那天下地的時候走得比平時遠了一些,沿著渠一首走到攔網處。她看到那根菸頭,蹲下來看了看,沒有撿,站起來,沿著渠又走了一段,確認沒有其他痕跡,才轉身往回走。

傍晚,周小梅收工後沒有馬上回家,沿著渠走了一段,走到攔網前面的時候,看到了那根菸頭。她蹲下來,用手撿起菸頭,翻看了一下濾嘴上的印記,然後把它放回了原處,沒有帶走,也沒有扔掉。她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夜裡,林飛得到了訊息。他坐在院子裡,沒有去窗臺上看那根菸頭,也沒有問劉得柱渠尾的情況。“人還會來的。等他再露一次臉。到時候不要攔,讓他走近了看。看完了,他自然會走。”

劉得柱沒有問為什麼。“行。”

花穗落盡之後,地裡的葉子開始轉厚。根鬚還在往下扎,莖稈的顏色一天比一天深,秋天還遠,但己經在來的路上了。後山地裡的動靜傳到了鄰村,有人路過村口時會放慢車速看一眼,又踩下油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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